顾衍站在片场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刚才那新人，是真够让他倒流的。一把年纪了，还犯这种低级错误，把导演喊成妈，简直笑掉大牙。可笑之余，更多的是憋屈。自己堂堂大影帝，居然被个愣头青耽误了行程，这传出去，谁信？

更让他窝火的是，那新人虽然犯蠢，眼神里那份对演戏的纯粹，倒是让他这颗老骨头动了点触动。这年头，懂戏的少，懂场的更少，会演戏的……更是凤毛麟角。

那边，剧组的道具师正手忙脚乱地换着场景。一块红绸子刚铺好，一个奶声奶气的小男孩就跑了过来。小男孩穿着灰色的小西装，背带裤，头发软软的，像刚睡醒的样子，怀里还抱着个小抢糖熊，正是刚才那新人的道具。

“顾……顾导。”小男孩怯怯地叫了一声，声音又轻又软，像羽毛掉地上，没声音。

顾衍挑眉，这小家伙倒是机灵，刚才那愣头青是没眼色，这小不点倒会看气氛。他走过去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。小男孩的个子不高，看起来也就六七岁，可眼神却很清澈，像没见过世面的小鹿。

“小家伙，你演得怎么样？”顾衍声音不咸不淡的。

小男孩愣了一下，然后小心翼翼地回答：“我……我演得不好，导演说我吓到我了。”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抢糖熊，小熊的耳朵上还被他扭下来了一撮毛。

顾衍看着那撮毛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小家伙，倒是有几分像刚出生的小奶猫，可爱得很。他叹了口气，心情顿时好了几分。这年头，谁还没个不容易的时候？自己当年，不也摔得鼻青脸肿过吗？

“行了，今天先到这。”顾衍挥了挥手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我叫安易。”小男孩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“我演得不好，但是我会努力学的，顾导。”

顾衍点点头，心里莫名地被熨帖了一下。他转过身，准备去休息室，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小小的声音。

“顾导，你能教我演戏吗？”

顾衍脚步一顿，回过头。小男孩安易正仰着头看着他，眼睛里满是期待，像只等着主人吩咐的小狗。

“我……”顾衍一时语塞。这小家伙，倒是胆大，自己都还没开口，他就敢提出请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