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低头看着地上的钢笔，笔尖弯了一小截，像是刚才在地上磕了一下。她没接，也没动，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，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

“怎么？凌北辰大少爷打发你走，你还不走？”他站起身，双手插兜，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，但说实话，这种姿态在他身上，苏晚只觉得有点贱。谁见过真霸总用这种姿势对着一头待宰羔羊的？

“不是。”苏晚答得干干脆脆，语气里没什么情绪，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我还在等我妈的电话。”

凌北辰挑眉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：“苏锦辉那个老狐狸，敢不敢让你签这婚书？”

苏晚心里冷哼一声，面上却没表现出来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我妈让我来的。”

“哦？”凌北辰来了兴致，“怎么，你妈觉得这婚结得有趣？”

苏晚没接话，低头继续看地上的笔。那笔确实挺好看的，特殊处理的黑色，上面还刻着两个小字，像是龙飞凤舞的，可惜弯了。

“苏晚。”凌北辰忽然叫她的名字。

苏晚抬眼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，像是被人用线牵着了魂。

“你说，你图什么？”他声音不高不低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
苏晚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口气吐进他面前：“图钱。”

“不够。”凌北辰直接截断。

苏晚挑眉：“怎么不够？你知道我以前多缺钱吗？一餐不饱是家常便饭。”

“那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想图他那一点可怜的……爱？”

爱？苏晚差点笑出声。煜煜那点爱？他那是触不到阳光的盲人，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清，还指望他看见别人？

“凌北辰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？”苏晚冷冷开口，“你能给的东西，不是我不敢要，是我不屑要。”

凌北辰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：“所以，你不是苏锦辉派来的？”

苏晚沉默了。

凌北辰似乎看出了什么，眉头微蹙，语气也冷了几分：“说吧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苏晚忽然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签了，然后各走各路，清清白白。”

凌北辰看着她，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又迅速隐藏的脆弱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有点陌生，有点不像他平时那种冷酷无情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