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手里的钢笔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笔尖在纸面上画出一道刺目的黑痕。她能感觉到指尖的刺痛，但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男人那张毫无温度的脸，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
凌北辰没看她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签好了字的离婚协议上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指尖轻点，敲了敲桌面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一样砸进苏晚耳里。

“签字，苏晚。”

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，或者是在问“你吃饭了么”。但苏晚听得出来，这平静的声线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
“为什么？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是笔在疼，还是心在疼？她分不清。

凌北辰终于抬了抬眼，目光扫过她，像在看一件价值不菲却即将被丢弃的物品。“肾移植手术，需要费用。”他摊开手，上面那张银行卡照片在灯光下泛着光，“这是一百万，足够了。”

苏晚的心猛地往下沉。一百万？还不够？凌家那是什么地方，一个肾多少钱她不知道，但肯定不止这点。她记得手术那天，凌北辰冷着脸，把银行卡和一份文件放在她病床前的桌上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她以为他是在施舍，现在看来，根本不是。

“还有，孩子……”苏晚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，“我的孩子，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
凌北辰挑了挑眉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。“你怀了他的种，难道还指望他喊我爸？”他嗤笑一声，语气带着嘲讽，“别忘了，我们之间，从一开始就是交易。现在交易结束了，你连带着你的‘交易品’，都得给我滚得远远的。”

苏晚的脸瞬间白了。怀了他的种？她用尽了所有力气，才忍住没在病房里崩溃。那时候她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，结果从头到尾都是戏。她抚摸着肚子，那里有一个小生命在躁动，像是在抗议这声嘶力竭的争吵。

“凌北辰……”她咬紧牙关，一字一句，“你不能这么狠。”

“我怎么不狠？”凌北辰逼近一步，强大的压迫感让苏晚几乎喘不过气，“当初是谁眼瞎，一头扎进我设计的圈套？现在被撞破了，就让我来收场？”

苏晚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已经没了任何水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