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行眯着眼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邮箱里上司那密密麻麻的要求像一窝马蜂窝，堵得他胸口闷闷的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心里骂了句“老娘的命唉”，顺手想把手机扔桌上，手一滑，“啪”的一声，屏幕砸在了水泥地上，屏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，像一道狰狞的伤疤。

程行“嘶”地吸了口凉气，看着那刺眼的裂痕，额头突突直跳。他咬咬牙，把手机捡起来，揣进兜里，准备出去买部新的。刚下楼梯，那股熟悉的狗叫又响起来了，还伴随着嘈杂的叫骂声。

“傻狗！当街乱跑！赔钱！”

程行皱了皱眉，对这种狗仗人势的架势早就吐了。他低着头快步走着，心里嘀咕：“狗咬人一口，人掐狗一嘴，这世道……”

可下一秒，他脚步猛地顿住了。

楼道拐角处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，怀里抱着个浑身湿透的小狗，应该是那只肇事犬。小女孩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，眼睛红红的，正仰头望着楼道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像是在祈祷。

程行愣在原地，看着那熟悉的样子，像是……像极了昨天在宠物医院看到的那个小可怜。他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两步。

“小妹妹，你没事吧？”他开了口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小女孩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，看到是程行，眼睛一下子瞪圆了。她愣愣地看着他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，怯怯地小声说：“哥哥……你……”

程行心里咯噔一下，鬼使神差地问：“你……能看见未来？”

小女孩愣住了，随即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：“哥哥你真会开玩笑！我什么也看不见……”

程行嘴角抽了抽，伸手又摸了摸自己裂开手机壳，嘀咕道：“我倒是……看见未来的代价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那小女孩显然听到了，她眨巴着大眼睛，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狗，忽然使劲点头，眼里的泪水却更多了。

程行莫名其妙，想走又觉得哪里不对劲，最后叹了口气，转身上了楼：“你自己小心点，别被狗再咬了。”

说完他就走了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总觉得，这个在凌晨四处乱跑、会“预言”的小女孩，和这该死的、总不告而别的工作，还有那摔得粉身碎骨的手机……似乎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