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，可算起来了。”田秀秀盯着自己干裂的嘴唇，机械地拿起桌上的粗瓷杯，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凉水，这才感觉缓过劲来。

昨儿晚上闹腾到后半夜，她没能睡踏实，直到天都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糊睡着。这会儿脑袋还有点懵。

她撩开厚实的棉门帘，冰碴子立刻扑面而来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院子里冷嗖嗖的，地上铺着一层薄霜，亮晶晶的。北方的冬天，真是让人鼻子一碰就疼。

墙角那几棵小白菜还好好的，昨儿个她人没看住，风确实把旁边的枯草给吹散了。她快手快脚地捡了几根，重新盖了上去。这菜是她跟邻居老李头换的菜籽种出来的，总得给它们撑到开春。

“秀秀，你醒了？”老妈李翠花的影子在厨房的窗户后面晃了晃，接着一盆还没洗净的猪泔水哗啦倒进装泔水的桶里，声音挺大。

田秀秀应了声：“嗯，醒了。妈，啥时候了？”

“这不才刚擦黑儿嘛，你得赶紧洗把脸，你爹你哥就快回来了！”李翠花一边往灶火里添柴，一边喊道，“水在盆里。”

田秀秀“嗯”了一声，慢吞吞地挪到炕边，摸到那个木头脸盆。盆里是温吞吞的水，搓了把脸，冰凉刺骨，脸上搓出好多泥垢，她赶紧捧起水洗了洗。

镜子？没镜子。家里连个像样的梳妆台都没有，就是个歪歪扭扭的木头架子上，放了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，还有个缺了口的黄瓷盆。这日子过得，真是……唉，她心里叹了口气。上一世她过得也苦，可没这么直接，一年到头吃糠咽菜，穷得叮当响。

她拢了拢头发，随便披上那件旧棉袄就出去了。刚出屋门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老妈压着嗓门的说话声，语气有点不对劲。

“妈？”田秀秀站在堂屋门槛里头，探了探头。

李翠花猛地一抬头，脸上还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慌张，见是秀秀，她赶紧堆起笑容：“哎，秀秀，快来快来，快去给你爹你哥他们热饭。这大冷天的，回来得早，肯定是饿坏了。”

田秀秀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妈这反应太奇怪了，她平时可没这股子热情劲。而且，她哥田大牛和田老头常年在外面，什么时候回来，家里哪次不是提前等着呢？

她没往深里问，应了声：“好嘞，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