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供起来？”老李叼着烟，头也不抬，发动机会发出的轰鸣盖过了他说话的声音，“供起来能有饭吃？哥们儿我这是开拓业务，懂不懂？他们野人那个地盘，少说也占了几十公里，要真把我当神供起来，那他们不就得把我供成活靶子？一枪一个，多不划算？”

老李吐了个烟圈，油门踩得更深了些，吉普车像头暴躁的公牛，挣扎着冲上断崖边的土路。前面几百米就是下坡，黑漆漆的山体看不清具体形状，月光斜斜地照下来，把崎岖的路面镀上一层惨白。这鬼地方，他来过两次，可每次都觉得像第一次见。

车过断崖，谢平从副驾探出头，脸上沾满了灰尘。他用毛巾擦了擦脸，咧嘴笑了一下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：“老李，符老说，过了前面那个黑水潭，就能找到他们留下的标记。”

老李没理他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标记？符老他老婆子，懂什么野外生存？人家是搞历史的，指不定在那儿挖个坑，把戈壁当考古现场。要我说啊，趁天亮前，咱们赶紧溜，省得碰上那帮野人。”

谢平摆摆手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点兴奋：“老李，别这么悲观。符老是咱们这行的老前辈了，眼光不会差。再说，你忘了？张涛那小子不是跟你提过，他爹当年在部队，跟符老有过节。”

老李咧了下嘴，没说话。张涛是他带来的另一人，年轻人，血气方刚，总喜欢把事情往好处想。至于符老和张涛他爹的过节，那是陈年旧事了，反正跟他们没什么关系。他们这次来，是为了老李自己找的线索——那本据说是1985年时失踪的《戈地图》。

“什么过节？”谢平追问道，“跟找地图有关系吗？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老李把车停在路边，从工具箱里摸出一个手电筒，照亮车前方的路。“符老这个人，古怪得很。跟他说实话，他十有八竿子打不着；跟他说瞎话，他倒可能还真信。上次来，符老就给他塞了一本破破烂烂的旧书，说了句‘或许有用’，就打发我们走人。你看，这书页都脆得跟纸糊的一样。”

谢平凑过去，借着光看了看那本书。封皮是深褐色的，边角磨损严重，上面还沾着几处油渍和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