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，张凡又来了河边。不是钓鱼，是来看那几个扛着 digsui（鱼竿）的真钓鱼的。他自个儿没这闲钱置办，只能站着看。河边柳树影儿一晃一晃的，正好挡住日头。张凡往后仰了仰，眯着眼，假模假样地学着钓鱼人的样子，心里数着日子：再过三天，上个月的房租就快到期了。房东老王那张老脸，想想就头疼。

就这时候，旁边树丛里“噗通”一声，吓得张凡差点从草地上滚下去。他探头一看，草里还露着个鱼竿尖儿，旁边掉着个棕绳捆的鱼篓，空空的。定睛一看，鱼篓边儿还歪着本破旧渔具店老教材，扉页上用铅笔写着“钓鱼心得三字经”，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是谁小时候瞎画的。

张凡捡起那书，随手翻了两页，全是些“线要紧、钩要利、饵要鲜”的废话。翻到最后几页，他眼尖，发现夹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的。字迹潦草，大概写的是：“老张祖传手艺，钓到大鱼可得小心伺候，别 fodder（喂食）太多，也别吓着，坏了规矩，小命难保啊……”底下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，下面配着一行小字：“听劝啊兄弟。”

张凡皱着眉看看纸条，又看看那空鱼篓。他心里犯嘀咕：这谁钓鱼钓出个书面警告来的？这人是不是装神弄鬼？正想着，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。不是鸟叫，也不是虫鸣，倒像是……很多小虫子一起嗡嗡嗡，但又杂乱无章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他循声过去，拨开树丛，看见几个穿着亮闪闪游泳衣的小孩，正围着个水洼打转。那水洼也就脸盆大小，清香油亮，水面飘着几圈圈奇怪的水纹，像是谁撒了漂粉。孩子们七手八脚往里扔小石子，水花溅起来，那油光反而更亮了。

其中一个小孩，是个扎着冲天辫的小丫头，她使劲往水洼里扔了个小玩意儿——看样子是个没扔远的鱼漂。她一扔，那油光突然“滋啦”一声，原地炸开个小水柱，闪着刺眼的光。小丫头吓得“哇”一声跳起来，指着水洼大叫：“妈妈！妈妈！有东西！”

张凡也看傻了眼。以前在这儿玩过，怎么没见过这鬼地方。他蹲下身，伸出手指，刚碰到水洼边沿，那油光突然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，顺着他手指爬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