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清夏呵出一口白气，拢了拢那件单薄的T恤。手臂上的暗纹像是被风吹出来的，又像是特意掩藏的。身后小孩儿还在哭，哭声单薄，却透着不依不饶的倔强。她脚步没停，径直穿过酒店旋转门，冰凉的玻璃刮到脸颊，有点疼。

大厅暖气足得过分，冷清夏被热气一冲，眼皮子发沉。她掏出手机，屏幕亮了，不是什么要紧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她没看，直接按掉，又亮起——还是刚才那个。这次她皱了皱眉，接起来。

“喂？”她声音没开免提，可能对方没听出来。

“阿姨，你在哪儿？”电话那头是少年略带沙哑的声音，但是沉稳得不像十三四岁。冷清夏蹙眉，这是什么称呼？“谁是你阿姨？小鬼，从哪儿冒出来的？”

“我妹妹找你了，”少年顿了顿，声音里透着点无奈，“她说她饿了，要喝奶奶的奶。”

冷清夏彻底愣住了。饿？喝奶？她低头看了看怀里，空的。

“小屁孩儿，我对你妹妹可没兴趣，”她语气有点冲，主要是困，又有点被这荒唐的话雷到，“你想找她，自己找去，我不管。”

“不行，这是我妈最后说的，”少年老成得很，眼神却带着点急，“她说，只能找你。地址……第二街十七号，老房子，门牌号忘了。我问了邻居，说是以前有个姓沈的住过。”

冷清夏放下电话，手机差点当手雷扔出去。第二街十七号……她想起那个地址，是很多年前她刚搬来时住过的地方，后来卖了。沈家？她努力回忆，好像有个沈家三姐妹。沈家的大姐沈若薇，当年出了点事，好像是和富家子弟纠缠不清，最后嫁人了，嫁得挺远。二姐沈若兰……好像是个画家，更没印象。三妹？

“沈若兰……”冷清夏低声念叨，又觉得不对劲。谁能这么肯定是她？这小鬼口吻倒像是真认识人。

“等等，”她猛地想起来，当年她好像对沈家姐妹有过印象，因为她家门口挂过一幅画，画得是……某个孩子？一个很小的孩子，侧脸，穿着粉色的衣服。这个感觉太模糊了。

身后小孩儿又开始哭，哭声尖锐，把冷清夏脑子里的线索都搅乱了。她扯了扯领口，那块洗得发白的暗纹……她猛地低头，那不是普通的污渍，那画的似乎是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