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清夏站在酒店门口，冬天凌晨的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她下意识裹了裹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。T恤胸口那块洗得发黄的暗纹，在她低头搓手时若隐若现。

身后传来“哇哇”的哭声，她脚步一顿，没回头。这老套的婴儿啼哭，是她在报恩的时候，顺手从医院太平间摇篮里“捡”的。小孩子死气沉沉，像块抹布，扔了可惜，留下……也行。

她呵了口气，指尖在冻僵的口袋里摸索。只有半包快吸完的薄荷糖，是之前跟人交易顺手摸出来的。撕开包装纸，对着哭声扔了过去。

薄荷糖在塑料地暖地砖上摔得粉碎。小孩子似是没听见，哭得更欢了。

冷清夏皱眉。这孩子是不是病了？医院是绝对不去的，那地方有监控，还有各种找麻烦的人。她现在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，怀里揣着的婴儿，就是她唯一的“秘密武器”。

“妈咪，我要喝奶奶。”旁边传来奶声奶气的男童音。

冷清夏浑身一僵。男童？刚才哭的是个男婴？她刚才没看错吧？眼角的余光瞟过去，果真是个黑发小包子，皱巴巴的小脸被冻得通红，手脚冰凉，正小声嘟囔着。

“……奶奶。”小包子又重复了一遍，眼巴巴地盯着她，小嘴巴瘪得可怜。

冷清夏嘴角抽了抽。这小家伙，连声调都学得像模像样。她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小包子脑门，滚烫得像块烧红的炭。

“发烧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
小包子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，没反应。小脑袋一歪，往她怀里钻。力道还不小，差点把她撞个踉跄。

冷清夏无奈地叹了口气。这小东西，比她预想的还依赖人。

她往旁边黑暗的垃圾桶里扔了些垃圾，弯腰把小包子捡起来。虽然嫌弃，但那双冰凉的小手，贴在她掌心时，还是让她心里莫名软了一下。

“小家伙，先跟着妈咪混几天。”她自言自语，把小包子裹紧了。

天色还暗，酒店门口没什么人，只有零星几个醉汉吞吐着酒气。冷清夏拉起小包子的后领，把他裹进自己宽大的T恤里。T恤勉强能盖住小家伙的屁股，两条腿耷拉在外面。

小家伙似乎冷得厉害，在她怀里缩成一团，小脑袋还蹭了蹭她的颈窝。冷清夏身上只有一件外套，也是洗得发白的冲锋衣，味道有点大，但这是她全部的底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