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兼任了半个监工，叼着烟杆，眯着眼看李大牛往下犁地。犁铧翻起来的土块干得像狗皮膏药，硬邦邦的，呛得李大牛直咳嗽。他手上的老茧又磨厚了一层，腰也疼得跟要断了，但看着那片黑乎乎的土地，心里头还是有点小兴奋。

“我说老王，你说我这是不是瞎折腾？”李大牛直起腰，抹了把脸，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，滴在犁沟里。

“瞎折腾？嘿！”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磕，“你忘了上辈子你每天干啥？在厂子里踩缝纫机踩秃的！现在不换个活法，等着被机器碾了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再说了，你那点钱，够买这片地吗？”

这话把李大牛噎得说不出话。老王说得对，上辈子为了那点死工资，累得跟条狗似的，到头来还是一场空。现在有了这片地，虽然累得要死，但心里踏实。他深吸了口气，吐出一口浊气，把犁又扛上了肩。

“行,”李大牛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，“听你的，干！”

俩人一前一后，吭哧吭哧地翻地。阳光毒辣，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。李大牛感觉自打来这儿，身体比以前结实了不只一点，但今天这体力消耗，还是让他有点透支。

“头儿，你瞅瞅那边！”老王突然指着不远处，李大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不由得愣住了。

只见几只麻雀落在前面不远处的地头，为首的一只突然昂首挺胸，张开翅膀，迎着太阳飞了起来。那速度，快得像一道闪电，只一瞬间，就消失在天边。

“那鸟咋飞得跟那……”李大牛正要说话，突然觉得眼前一花。

就这刹那功夫，他觉得自己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，嗡嗡作响。那些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土块，那些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干草，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，好像一下子都变得有灵性了，在他的脑子里交织、碰撞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韵律。
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犁铧，又看了看脚下松软的泥土，突然有种冲动，想用这把犁，在这块地里，刻下一道不同的痕迹。

“老王——！”李大牛突然大喊一声，声音有些颤抖。

“咋了头儿？中暑了？”老王赶紧跑过来扶住他。

“没……没中暑，”李大牛深深地吸了口气，感觉心里头空落落的，又像是充满了某种期待，“老王，这地……咱们是不是得换个活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