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热腾腾的牛肉面端到桌上，面汤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他捞了一大筷子面条，就着醋瓶子倒了点酸溜溜的调料，呼噜呼噜几口下去，胃里顿时暖和了不少。

"真香啊。"他心里嘀咕，手里的筷子没停，面条刮过碗底发出轻微的响声。店里暖气烧得不错，玻璃窗上蒙了层白雾，老张哈了口气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笑脸。刚放下筷子，兜里的手机就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"喂？"老张夹起最后一块牛肉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，带着点沙哑的鼻音："张师傅吗？我是李强啊，上次你帮修过空调的那个。"老张愣了一下，才想起是小区里那个姓李的餐馆老板，去年夏天空调外机坏了找他看过。

"哦……哦！李哥啊！是我，老张。"他赶紧清理嗓子，把面钱往旁边推了推。

"帮个忙呗！"李强在那头直接开门见山，"你方不方便来我店里一趟？我家丫头一直打电话不接，估计是又躲出去了。她同学说最近老往城东那条酒吧街跑。"

老张咽下一口面，差点被噎住："您女儿？那……"

"我知道可能有点麻烦，但你看你上次……"李强话没说完，老张已经接上了话茬。

"行！现在就去！"老张把手机贴紧耳朵，面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油渍，"你别急啊李哥，是哪家酒吧？"

挂了电话，他起身时差点被自己的行李绊一跤。面馆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："咋着？不吃了？"

"得空不早呢。"老张从塑料袋里摸出几块钱，塞进老板娘手里。面汤还剩下小半碗，老板娘嘟囔着添了点水给他带走。老张提着个搪瓷碗，快步走出店门时，冷风一吹，脑门上的汗毛都冻得竖起来了。

出租车在城东的街道上拐了个弯，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。老张紧了紧外套，隔着车窗往路边看去，那些花哨的店名和暧昧的音乐声让他心里直发毛。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，是李强发来的定位。

"就在前面那家'迷鹿'？"老张问了声，司机师傅闻言把车停在路边，"那地儿可不好找，年轻人现在都去后面那条街了。"

老张付了车钱下车时，口袋里揣着那张皱巴巴的旧照片——就是上次李强给他的，上面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