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在街角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面馆，店里人不多，冷风灌进来，带着面香。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行李包放脚边，塑料袋放在桌子上。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，嗓门洪亮，手脚麻利，一进来就招呼：“吃啥？”

老张扒拉了扒拉菜单，随口说：“来一碗牛肉面，简单点，少放辣。”

“好嘞！”老板娘应了一声，转身就进了后厨。老张搓了搓冻得有点僵硬的手，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。店里暖气刚开，窗户上蒙着一层白汽，他呵了口气，看着窗外发呆。

等面的时候，老张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，晚上六点过五分。再过两天就是他老娘的生日，这次回来，打算在她生日那天办得热闹点。想着想着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女人走得早，这些年都是老娘一个人拉扯他大。他今年三十五了，在城里打工这些年，也没攒下啥大钱，也就勉强糊口。

老板娘端着面出来了，放他面前，“慢点吃，趁热。”

老张低头吃起来，牛肉切得细，面是手工的，口感还成。嘴里暖和了，身上也松弛了不少。吃完面，他抹了把嘴，把塑料袋里的点心拿出来了看了看，一盒是核桃酥，一盒是蛋黄酥，是特意给老娘挑的。想着她牙口不好，特意选了软点的。

从面馆出来，老张背着包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。街上的车流人都不多，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他想起小时候，老娘带着他在老家那片小城里，冬天晚上也是这么冷。那时候穷，他老娘总是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省，留着给他交学费买书。想到这里，老张把点心袋又往怀里揣了揣，好像这样就能离老娘近一点似的。

快到小区门口时，老张遇见了邻居王婶。王婶拎着两袋菜，看见他就喊：“哟，老张回来了？过年带的什么好吃的？”

老张冲她笑了笑，指了指手里的点心：“回来得急，给我妈带了点吃的。”

王婶凑近了些，好奇地问：“什么时候回来的？听说你在外地工作挺忙的？”

“嗯，刚回来，放了几天假。”老张随口应道，心里琢磨着，得赶紧找个借口溜了，不然王婶准得拉着他聊半天。

“那赶紧回去陪你妈吧！”王婶很大方地挥挥手，“我给你指个路，顺着这条路往前走，转过个弯就是了，挺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