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走出候车厅，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。冬天的傍晚来得早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，把街面照得黄澄澄的。他背着个大行李包，胳膊夹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有给他老娘带的几盒点心。肚子有点饿，但不太想吃饭，就想着随便找家面馆对付一口。

街边没什么人，风一吹，老张打个哆嗦。他妈身体不好，去年冬天住院，他赶紧请假过来了。现在人出院在家休养着，但他心里还是不踏实，想着多陪陪。这趟回来，一是看看老太太，二是看看能不能找份离家近的工作。

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牛肉面馆坐下。店里暖气开得足，雾气蒙蒙的。他要了一碗大碗牛肉面，老板娘手脚麻利地端上来。面条滑溜溜的，牛肉炖得软烂，他扒拉几口，胃里就暖和过来了。

付钱的时候，老板娘多看了他两眼。老张心说别是认出我来了吧？他在这儿高中毕业前常来，那时候家里穷，就指望着这一碗面度日。可再一想自己都三十好几的人了，那时候的老板娘早就该退休了。结果人家只是随口问：“孩子咋没跟着来啊？”

老张一愣，才想起自己还单着呢。他笑了笑，说：“没对象，哪来的孩子。”老板娘嘿嘿一笑，没再问。老张拎着冷掉的点心回到家，屋子里冷飕飕的。他先给老太太倒了杯热水，然后自己泡了碗速食粥。

老太太精神好些了，在沙发上看电视。看到儿子回来，老太太眼睛亮了亮：“回来了？路上累不累？”老张把行李放下，说：“不累，妈您现在感觉怎么样？”老太太叹了口气：“还是有点闷，不过医生说慢慢来。”她看了一眼老张手里的点心，又问：“这得不少钱吧？”老张赶紧摆手：“没事，超市打折买的，不贵。”老太太没再说话，但老张知道她心里还是过意不去。

晚上和老娘聊了会儿天，主要是问老太太最近身体情况，吃了什么药。老太太话不多，都是些日常琐事。聊着聊着，老太太打了个哈欠，说困了。老张帮她把床铺好，又把药放在床头柜上。

送老太太进去睡下，老张回到客厅。屋子太冷，他不想睡，就坐在沙发上抽烟。烟头一明一暗，照亮他布满血丝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