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最终还是决定不坐了，站到旁边去。他看看表，还有半个多小时进站检票，候车厅里人渐渐多起来，广播里反复播报着检票口信息，嗡嗡的声音混着人群的嘈杂，让他有些心烦意乱。

其实也不是不烦，主要是那几道眼神看得他有点不自在。他摸了摸自己，身上这身衣服确实不算新，但也不至于邋遢到让人少见。可在大城市里待久了，这种眼神免不了，他早习惯了。谁让自己是出来打工的呢，总不能身上穿着貂，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吧，那才叫奇怪呢。

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了那张火车票，手指捻着边缘，皱得更厉害了。这次是回小县城，票是绿皮火车硬座，票价不贵，但坐起来肯定不舒服。不过老张没多想，只要能回去就行。他想起车站旁边的小吃摊，就琢磨着，要不下车前买点路上吃？老婆孩子肯定也惦记着，给孩子买点零食，给老婆买点小饰品，虽然钱不多，但心意到了就行。

他正想着，忽然头顶上电灯泡“啪”一声，灭了。周围瞬间暗了一块，候车厅工作人员赶紧喊：“地上有灯泡碎了，大家往旁边站站！”老张也往后退了退，心里嘀咕这地方设施就是旧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自己回去的地方，灯泡坏了好几个月都没人管，这里至少还有人喊一声，心里倒也不觉得过分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也站了起来，他对老张笑了笑：“也是出门的？”

老张愣了一下，点点头：“嗯，回家。”

“我也是，”夹克男指了指自己手里的车票，“要去邻省那边。”

“哦，那远啊。”老张随口应道。

“是啊，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回去看看。你看我这样子，回去还得坐一夜车。”夹克男脸上带着点无奈，又有点期待，“不过再累也值得，家里有老婆孩子，不能不过去。”

老张听着，心里有点触动。他也是这样，每次回去都觉得累，但也觉得踏实。他看看身旁的男人，不像自己这么明显的外地口音，像个本地人，但也不知道为啥突然要和自己搭话。

“您呢？回去住还是去看亲戚？”老张问。

“回去住，老家县城。”夹克男说，“我这工作不稳定，在家能干点啥呢，还是回来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