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巷口，叼着烟，眼皮耷拉得快睁不开了。这要是换在以前，他早就在麻将桌前嗷嗷叫了。可今儿个腰不得劲儿，躺在家里炕上，连翻身都得慢悠悠的。徒弟小李提着盒药过来，在旁边踌躇了半天，咋都不肯坐下。

“叔叔，这……这玩意儿，您试试？”小李把药盒往老王腿上一放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老王瞪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眼睛还是盯着地上发愣。小李的鞋尖在石板路上画着圈儿，老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师父，要不……我再给您找找偏方？”他搓着手，手指头都搓得有点发白。

“滚犊子，”老王终于开腔了，嗓门却不大，“你以为我缺你这碗药啊？少来这套虚的。”

小李被噎得脸一红，但不敢走，站着问：“那……那您说，咋整？要不……找个老中医瞧瞧？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按，脚碾了两下。“瞧个屁！我这老腰，年轻时候给累的，你看我这手艺，哪块不是硬疙瘩？现在这帮小崽子，就知道在电脑前面点点点，哪知道 concoire（招惹，引申为实践）这行当的苦？”

他叹了口气，声音突然就低了下去：“要说啊，我那对双胞胎徒弟，倒是块好料。可惜，一个脑子太好用了，嫌咱这行赚不了大钱，出去闯荡了；一个心太细，硌应这烟火里的腌臼事……真他娘的，各有各的道儿，就是不想跟我混了。”

小李心里一紧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点什么。老王这口气，明显是憋着火呢。但他又知道，自己这“徒弟”啊，充其量算个挂名的小师叔，论交情，跟那俩双胞胎比，差远了。他自打来了店里，也就是打打下手，端茶倒水，偶尔切切菜，啥大本事没学到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少劝我，”老王摆摆手，“咱这行，入行容易，想做出名堂，就得一辈子盯着这点东西。他们不愿干，是他们有他们的活法。咱操那心干嘛？”

说完，他背过身去，对着墙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去忙你的吧，我想睡会儿。勺子里的米都快见底了，生意也不景气，你自个儿也多上点心，别到时候连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。”

小李看着老王的背影，心里头堵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