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明捏着下巴，蹲在院子里对着那蒸汽打鸡器指指点点。铜片上还挂着几点没干透的煤灰，风吹过来带着股子焦糊味儿。这玩意儿试了几次，要么是汽缸爆了，要么就是连杆卡死，要么就是……打出去的鸡飞没几步就蔫了。

“不对劲啊，”他喃喃自语，“蒸汽压明明够，火石也响得脆生生的，怎么就是不得劲儿？”

王明平时就是个有点傻乎乎的教书先生，前朝的学问背得溜，就是脑回路比较清奇。后来不知怎么就迷上捣鼓这些“奇技淫巧”，整天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，嘴里叼着掏空的麦穗当笔，满院子跑。邻居们都觉得他疯了，上至七八十岁的太老太，下至三岁两岁的小屁孩，谁家鸡丢了都第一个归咎于王明。

“会不会是……火药太作？”王明突然眼睛一亮，抄起旁边那堆黑乎乎的玩意儿。这不是前朝那种细如粉尘的火药，是他瞎猫碰上死耗子，从一本破旧的不知哪个年代的游记里翻出来的所谓“秘方”。黑乎乎的颗粒比沙子还粗，黏糊糊地抱团，闻起来一股子硫磺烧焦的味儿。

当年他试验这个，差点把茅房炸上天。后来觉得太危险，就不敢轻易动了。但这打鸡器用普通火药又太费，一打就炸，不耐用。他寻思着，能不能把这“秘方”掺点别的试试？

王明抓了一把那粗颗粒的火药，又找出半块硫磺，几块没用的硝石，还有一小撮从药铺攒来的黄铜粉末——反正也是药店的扫把底料，扔了可惜。拿着个破瓷碗，在院子里蹲着就捣鼓起来。

他试着把硫磺和硝石碾碎，又掺进火药里，用嘴吹着看粉尘扬不扬。粉末粗得像锅灰，散得比石头还慢。他又把那点黄铜粉末掺进去，闻了闻，味道好像好点，但又混了股子金属腥味儿。

“得，瞎猫总能碰上死耗子。”王明把混合物倒回那堆火药里，随手用个草帽盖住，就准备先放着。

刚抬脚往屋里走，就听见邻居李婶子在门口喊：“明儿！明儿！你家鸡又飞到隔壁老张家菜园子啦！”

王明心一沉，刚想吼一句不是你家菜园是吧？这叫“扰民”，懂不懂？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他摸了摸草帽檐，那碗混合好的火药还挺碍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