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天浓得化不开，后厂桥边的胡同一个破败茶棚里，王自毕正对着脸盆里的一摊水煮着什么。几缕青烟飘上来，呛得对桌的瘦高个直咳嗽，他也不在意，嘴里念叨着“硫酸亚铁，没错，就是这玩意儿，关键得控制湿度……”

瘦高个是张献忠的远房侄子，走南闯北，见多识广，就是见不得王自毕这套。他啐了口茶，斜眼瞅着那盆冒着泡的液体：“我说王老哥，你天天折腾这些鸡零狗碎的，有啥用？隔壁李把总天天操练火铳，那才叫刽子手。”

王自毕把竹签往盆里一搅，脸上噙着笑：“老张头，你知道火铳为啥越来越不给力不？就是这火药不行！我的改良配方，着火点低，威力足，你看……”他伸手，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铁疙瘩，比寻常火铳短了半截，上面还歪歪扭扭焊了几个铜片。

张献忠侄子凑近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这玩意儿……啥时候能炸？”

王自毕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干柴引火，就这玩意儿，扔到人堆里，保险箱都能掀了！”说话间，他掏出个焦黑的羽毛笔，蘸了点发亮的绿色液体，咔嚓一歪，把那铁疙瘩尾部的引线点着了。

“轰！”一声闷响，黑铁疙瘩腾空而起，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，溅出一地碎屑。张献忠侄子吓得倒退半步，捂着耳朵嘟囔：“我草，就这么炸了？昨儿还跟你说的，得等太阳下山……”

王自毕也不恼，笑着拍拍他肩膀：“走，喝口茶压压惊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老张头，你说的没错，这玩意儿是炸了，就是……有点漏风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羽毛笔，“石墨电极，刚琢磨出来，接触不良，下次得改进。”

“石墨？”张献忠侄子一愣，“那玩意儿黑市上能换二两银子一斤，你从哪淘换的？”

“嘿嘿，这个嘛……”王自毕神秘一笑，不答。他心里正乱呢，前脚刚从新到货的西洋人货舱底下摸出来几块，那玩意儿摸手冰凉，刻着细密的纹路，扔地上能砸出火星子。这要是让朝廷知道了，怕不是要抄家？

这次来京，本来只是想找个安稳地方混日子，谁知道无意间在太医院翻到了本破旧的天主教教士日记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怪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