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桃趴在地上是真舒服，就是脑子给门夹了似的，嗡嗡作响。地上的参汤凉了半截，漂着几根枯枝似的草叶，臭哄哄的。她瞅着那玩意儿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小毒妻……”这称呼可真够损的，听说还是将军府的大夫给起的。翠桃本来在厨房里地位挺高，将军夫人刚过世那会儿，大夫到府里看诊，听翠桃说想喝点人参汤补补，大夫闻言，脸上那笑容，啧啧，跟吃了蜜似的。

“将军府的人啊，身子骨好着呢，哪用得上这等上好的补品？”大夫唾沫横飞，翠桃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老东西就是瞧不起人。可当时夫人又病着，不敢得罪，只能赔笑。

谁知道端去的参汤刚放下，那老娘们就倒了，说喝了想吐。后来大夫走了，将军府里传得神乎其神，说翠桃端了个毒汤去。翠桃气得直跺脚，可没证据。

所以这回，她守着参汤，跟护着亲爹似的，生怕被扣上毒妇的帽子。可偏偏，手一抖，那汤就洒了！

翠桃慌了神，赶紧去擦。这一擦不打紧，她瞅见汤碗底下有个小黑点，像是……像是以前的墨汁？这汤是按大娘吩咐，现泡的，她哪会有墨汁？细看那墨点，周围还有几缕头发丝儿。

“天呐！”翠桃吓得腿一软，瘫坐在地上。头发？谁头发？她跟这汤有什么关系？难道是那大夫？不对啊，大夫走时明明没带这些东西。

干着急没用，她赶紧爬起来，想溜回厨房。可刚站起来，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。

“站住。”

翠桃一个哆嗦，回头看去。萧璟月坐在床沿，怀里抱着个白瓷枕，嘴角噙着笑，那笑……怎么看怎么像毒蛇吐信。她慢悠悠地问：“小桃儿，地上这么滑，怎么不去好好坐着？非要趴着？”

翠桃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敢看她，结结巴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“地上的汤，是你洒的？”萧璟月慢悠悠问，那语气，不像是问，倒像是知道了。

翠桃咬着嘴唇不吭声。她知道，这汤没了，她以后在府里的日子怕是更难过了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萧璟月又说。

翠桃手颤抖着，慢慢地抬起了头。她看到萧璟月的眼神，清亮得像淬了冰，又像是能洞悉一切的眼睛。

“大夫说，将军看了参汤，脸色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