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桃跪在地上，脑仁子嗡嗡响，她不敢看萧璟月的眼睛，只能盯着地上那滩参汤。液面在地板的坑洼里晃荡，像几颗浑浊的泪珠。她今天本来做得挺好的，按照萧大娘的吩咐，寸步不离地守着参汤，生怕她这个“小毒妻”又耍什么花样。可偏偏……偏偏手一抖。

“废物。”萧璟月还是那句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淬了冰的针，扎进翠桃心里。她哆嗦着爬起来，膝盖磨得生疼，却不敢吭声。她知道，这惩罚才刚开始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小厮粗声大气地喊：“将军……将军不行了！”

翠桃猛地抬头，脸上的惊恐怎么也遮掩不住。萧璟月也停下了动作，她慢悠悠地直起身，重新理了理今日出门时母亲特意为她绾上的流云髻，发簪上的珍珠在烛火下闪了一下微光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她问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听说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“回……回小姐，将军他……咳得越来越厉害，太医看了，说……说怕是熬不过今晚了。”一个小厮喘着粗气汇报，语气里满是惶恐。

“哦。”萧璟月轻轻应了一声，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出现了，比刚才更深了点。她走到窗边，掀开一角帘子往外看，将军府的月亮正圆，洒下一地清冷的光。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琉璃玉镯，这是她过门时， 苏将军硬塞给她的。

“废物。”她低声重复了一遍，这次的对象却是自个儿。

苏将军……死了吗？

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下，软软的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她一直记得苏将军，记得他如何对苏家那些庶出的兄弟姐妹有求必应，记得他如何不问缘由就相信她，记得他……那个雨夜，他撑着伞回来，替她挡了一剑。

原来，是彻底忘了。

萧璟月转过身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，她走到妆台前，开始仔细地卸妆。脂粉擦拭干净，露出她清秀却冷硬的脸。她忽然拿起铜镜，盯着镜子里那个自己，越看越觉得陌生。

她萧璟月，嫁进将军府，本是想用婚姻换一个安稳的避难所。谁知道，不仅没躲过，反而把自己陷进去了。苏将军病重，这消息像块巨石砸在府里，人人自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