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抱着一摞资料，感觉自己像具尸体被扛进办公室。总监那沙哑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，她赶紧推门进去，脸上堆起职业假笑：“总监，整理好了。”

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金丝眼镜胖子，地中海发型梳得一丝不苟，正埋着头看屏幕。听见声音抬眼，又低下头去，点了点头：“放这儿吧，下午开会用。”

林薇把资料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脆响。总监终于抬起头，金丝眼镜反着光，瞥了她一眼：“最近手头紧，客户那边又催得狠，你多上点心。”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总监这是甩锅来了。嘴上却只能应着：“知道，总监。”

总监又看了她两眼，忽然开口：“对了，上次那个新来的实习设计师，叫什么……”

“是袁清浅啊，总监。”林薇赶紧接话，生怕这位老大变脸。

“哦，是她。”总监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起什么，“她做得怎么样？”

“挺努力的，就是……有点……”林薇一时找不到词，总监眉头微皱：“什么有点？”

“就是基础不太牢，有些设计想法太天马行空了。”林薇硬着头皮说。

总监沉默了几秒，突然吐出一句：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

林薇还没反应过来，总监已经戴上眼镜，继续看屏幕去了。她站在原地愣了半天，这才后怕地发现——自己好像漏了什么话，但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。

这天晚上，林薇加班到十点才走。走出写字楼时，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路边抽烟。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，低声说了句“抱歉”。

男人闻声抬眼，烟丝在路灯下明明灭灭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白皙的手腕。林薇莫名觉得眼熟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

“又加班？”男人把烟按灭在路边的垃圾桶里，声音低沉。

林薇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男人嘴角微扬：“我路过。”顿了顿，“今晚天气不错，不适合加班。”说着，目光扫过她抱着的文件袋，“工作都忙成这样了？”

林薇脸微微发烫，支支吾吾：“就……就一个项目资料。”

男人走近一步，林薇下意识往后退。男人却没动，只是说：“下次晚上九点后别一个人走这条道。”

林薇看着他，忽然觉得异常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