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爹站在船头，望着渐渐远去的欧洲海岸线，眼神浑浊得像被海风吹散了墨汁。这艘“希望号”私掠船在海上漂了三个月，从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出发，现在终于要抵达那片传说中的新大陆——北美洲。

“杰瑞，别傻站着了，”老爹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声音沙哑，“该想想接下来怎么活了。”

我应了声，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周围。甲板上挤满了人，大多是和我一样的苦役，还有几个穿着体面的商人，他们手里都攥着几张泛黄的纸——那是他们花钱买来的“头等舱”名额，承诺能在新大陆分到一块土地。而像我们这些底层的，只能指望船长的赏脸，或者……运气。

船长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，据说在黑海上打了几十年海战，眼珠子转得比海鸟还快。他手里攥着几块金子，在人群中穿梭，估摸着谁家老婆孩子饿疯了，就赏一块，换个人心甘情愿地卖命。我看着那些被金子晃瞎眼的苦役，心里冷笑。这金子，够他们在新大陆买下半座城池的。

“老大，风向不对啊，”一个负责观察天气的老 Sailors 正对着船长报告，“再耽搁下去，飓风季就要来了。”

船长往甲板上一站，双手抱胸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管他什么季，先到先得。大家再撑几天，到了地方，我分地分得公公平平，保证大家都有饭吃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谁敢耍花样，我就把谁扔进海里喂鲨鱼。”

这威胁，倒也管用。甲板上顿时安静了不少，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，还有水手们的喘息。我看着这副景象，心里一阵烦躁。我是个普通人，没爹没娘，在荷兰的贫民窟里长大，靠着帮人做工糊口。后来听说美洲遍地是黄金，土地多到随便捡，就想着换个环境。

可这三个月的海上漂泊，让我明白一个道理：没本事，在新大陆照样活不下去。拳头？有本事的人早就带着枪械和武装仆人来了。算计？那些商人精明得很，恨不得把地契写进海水里。

“杰瑞，发什么呆？”老爹又拍了拍我。

我回过神，搔了搔后脑勺：“爹，你说，到了那边，我们真能分到地吗？”

老爹沉默了一会儿，指了指船舱里那几袋土豆：“先填饱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