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身份证没动，就瞅着那黑漆漆的旋转楼梯直冒寒气。老王头终于把怀表揣兜里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“跟你说啊，这楼啊，跟个活物似的，上去了啥情况，你自个儿看着办。规矩就两条，别掉下来，别回头。记住了？” 李身份证点点头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楼啥情况他早就见识了，业主投诉信堆脚跟高，说半夜能听到楼上传来哭声，有时候窗户还自己打开。物业说风太大，李身份证骂他们扯淡，看那窗户都能晃出彩虹，风能这么有美术细胞？ 老王头递个火柴给他，“上来吧，胆小的人建议带俩伴儿，不过我看着你这身板，不像怕事的主儿。” 李身份证接过火柴，踢正步上楼。楼梯旋转起来，黏糊糊的苔藓蹭在鞋底，滑得他差点咣当一声摔个狗啃泥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，还夹杂着点……怎么说呢，像是化不开的糖稀那股子腻歪味儿。 爬到一半，李身份证闻着味儿不对。通常是楼下大堂的香水味儿，怎么爬上来还混着臭袜子味儿？他低头瞅了瞅，发现脚底板少了一块皮，黏在苔藓上。顿时头皮发麻，赶紧朝上喊：“老王头！底下有鬼！” 楼上没动静，只有旋转楼梯吱呀作响。李身份证咽了口唾沫，继续往上爬。越往上，那股子臭袜子味儿越重，甚至盖过了腻歪味儿。他忍不住打了个嗝，味道好吃得很。 终于到了顶楼，旋转楼梯停了。黑漆漆的走廊，墙上挂着几幅画，画里的东西扭曲得让人头皮发麻。李身份证借着手机光，看见走廊尽头有个门，门上挂着把锁，锁眼里插着根……骨头？ 他咽了口唾沫，伸手去拔骨头钥匙。刚触碰到锁眼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股更浓的臭袜子味儿扑面而来，李身份证差点被熏过去。他踉跄着退了两步，发现走廊尽头是个房间，房间中央摆着张床，床上躺着个……人？ 那人穿着白衣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被火烧过。他睁着两 глазо，空洞洞地盯着李身份证。李身份证吓坏了，差点叫出声。幸好他想起老王头的话，硬生生把嘴闭上。 就在这时，那躺着的人突然坐了起来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，跟老王头的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