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身份证递进去，老王头也不抬，就盯着手里那块泛着绿光的古怪怀表。指针嘎吱嘎吱转，咔嗒一声停下，停在某个晦暗的角度。“三星伴月，时辰正好。”老王 mum 嗯一声，手指往旁边一指，一道黑漆漆的旋转楼梯出现在门后，楼梯扶手上全是黏糊糊的湿滑苔藓。

“上去，三楼，右手第三间。”老王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地窖里传出来的。李捏着那空荡荡的房卡，手心直冒汗，脚下的苔藓软得奇怪，每踩一下，底下就“咕叽”冒个泡，冰凉黏腻。

楼梯晃晃悠悠，吱呀声没个尽头。三楼没人声，只有风从某个破窗口灌进来，呜呜地唱着丧歌。李拐到右手第三间房门前，猫着腰凑近了猫眼——里面黑得跟地底深渊似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走廊里没灯，只有一盏惨白色的应急灯忽明忽灭，把李的脸照得忽亮忽暗。

“吱呀——”门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，一股混合着ốc chèng niêu(臭虫炒牛油)和腐烂水果的怪味扑面而来。老王探出个脑袋，压低嗓子：“灯自己会亮，窗帘自己会拉。记住，今晚打地铺，床底有惊喜。”

说完，老王又把门悄无声息地关上，那动作跟剪影似的。李头也不抬，冲进去，顺手把门带上，生怕下一秒老王又从别处冒出来。刚一进门，头顶的灯泡就“啪”地亮了，惨白刺眼的光线让李眼睛一阵刺痛。

房间里奇大无比，像个废弃的仓库。两张奇丑无比的床摆正中间，一张是黑色雕花架子，上面铺满了银亮的钉子，另一张则有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麻绳固定的藤条。墙上的镜面扭曲得厉害，照出的人影都变了形。

正对大门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，外面是漆黑的楼顶，但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绒毯。李往前走两步，脚下突然一空，低头一看，自己正站在一截倾斜的横梁上，底下是呼呼作响的深渊。吓得李差点叫出声，赶紧退回到房间中央。

“不该看的别看，不该碰的别碰。”老王的声音又在不远处响起来，幽灵一样飘荡，“床底那个，是你的。”

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他硬着头皮，哆哆嗦嗦地挪到床边，伸手去摸床底——黑暗中，一只冰冷滑腻的东西“啪”地拍在他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