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沈知知扯紧了破旧的风衣，喉咙里滚出块硬骨头似的干咳。她缩在立交桥底下，怀里揣着刚偷来的半只烤鸡，另一只手还抓着那部快没电的二手手机，屏幕上亮着一条陌生短信。

"坐标老码头仓库，八点，带钱来。"

对方是谁，她不知道。也没工夫知道。肚子比命重要。

老码头仓库？沈知知眯起眼。那地方现在早被当成了三无产业聚集地，前几天还闹过一场小火灾，警察都来了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撤了。谣言说是火警是有人故意放的，为祸水东引，好偷某个当红明星藏在仓库里的私房钱。

沈知知嗤笑一声。吃饱了撑的才信这种鬼话。她摸出火柴盒，翻出来三根快燃尽的火柴。这是她今天刚从某个老奶奶手里换来的，代价是一支祖传的假发。那位奶奶说自己女儿在海外，需要，问她有没有这种"过气网红用品"。

火光映出她脸上浅浅的疤痕。那是三个月前留下的，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偷窥到了什么。只记得当时在某个废弃天桥的阴影里，一个黑影正在撕扯自己的血肉，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该死漂亮的眼睛，却在嘲笑她的卑劣。
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她手一抖，半只烤鸡掉在地上，引来几只野猫围观的窸窣声响。

"又玩消失？"短信来自不知名号码。

沈知知把手机揣回怀里，蹲下身捡起烤鸡。油渍顺着手指缝滴下去，在脏污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深色污点。她舔了舔指尖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
"你说，人是不是都能看见自己的死法？"她对着手机自言自语，"我听说，有些眼睛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。"

风把她的声音吞没。远处传来警笛声，越来越近。沈知知猛地站起来，把最后两口烤鸡肉全塞进嘴里。咸香糊住了喉咙里的腥甜，她这才注意到——自己的袜子破了，脚趾头正踩在一滩没干的污水里。

"操他妈的……"她低声咒骂，"谁他妈在跟我玩跟踪？"

月光突然变得极亮。沈知知下意识抬头，看见桥柱上有人影晃动。她眯起眼睛——那双手，那双该死的漂亮手，正在拆卸一盏废弃的路灯。

然后路灯坠下，砸出一地玻璃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