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洛川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动静也太大了。他掂量着手里的抹布，掸了掸上面的油倌儿，抄起板凳就往街口冲。 “喊什么喊！天塌了？”他挤进人群，火光映得他眯缝着眼。乱糟糟一片，穿甲执戟的兵卒东倒西歪，篮子大的字号“护国军”旗帜稀稀拉拉，不知道谁扛着的。几个兵卒正跟贩夫走卒拌嘴，嘴里骂咧咧的。 “一群杂碎！耽误老子投名状！”有个黄脸汉子嗓门尖得能刺破天。 李洛川凑过去：“哥几个，咋回事？”他学着原文里那厮模样，尽量把声儿压得粗。 那黄脸汉子瞅瞅他，又扫一眼东边的火光：“别提了！守东门的将军，姓王，叫王翦……不对，是王贲那什么孙！反正就是他，跟咱们军里另个儿的起了冲突。听说就为了一匹马！他那个马夫，把咱们的马踢了一脚，就反了！反了！主子旗号一树，门口那帮守军就……” 他唾沫星子乱飞：“现在全乱了！城门都关不紧！再这么闹下去，指不定谁先炸了！” 李洛川心里直犯嘀咕。这王贲？不就是当年那个帮着秦始皇灭六国的猛将后人？这会儿咋就成守门将军了？还因为“一匹马”反了？这节骨眼上，不大对劲啊。 他往人群里一瞅，嚯！那边围得最紧。敢情是城守军营炸了。黑烟里，隐约能瞅见有人在打成一团。刀枪交错，“噗嗤”“铛啷”的声响不绝于耳。那边有个穿绯色朝服的年轻人，年纪不大，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子狠厉劲儿，正挥舞着一条棍子，抡得虎虎生风。他是谁？李洛川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身打扮……不像这年头的官服啊。难道是…… 他不敢确定。这乱世里，穿啥样衣服都闹不清真假。 “小子，往哪儿钻呢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 李洛川吓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汉子，手里把式一条朴刀，跟刚才那黄脸汉子是认识的。 “没……没钻，大哥。只是……只是看热闹。”李洛川搓着手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火光，这打斗，这王贲的“马夫”，还有那奇怪的绯色朝服年轻人……头绪太多，让他有点懵。 刀疤脸汉子皱着眉，顺着李洛川的目光看去，也往那火光里瞅了瞅，嘴巴动了动，没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