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刮，不过没刚才那么疯了。林子里的动静也小了些，就剩阿烟粗重的喘气声，还有白马不安分刨地的噗噗声。火把快烧到尽头了，火光忽明忽暗，照着阿烟脸上那层细密的汗珠，在暗处亮得跟星星似的。

阿烟松开了抓马鬃的手，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刚才差点没站稳，要不是反应快，这下巴估计就开瓢了。她瞅了瞅那匹白马，嘿，这畜生看个头挺温顺，脾气倒是不小。不过阿烟心里头，对这畜生反倒踏实了些——至少它不装，真有本事，刚才那阵风，换匹普通马先就受不住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就不信邪了，风还能一直刮？”阿烟小声嘟囔着，伸手拍了拍白马脖子。马儿凑近了闻了闻她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，算是回应。火的余烬还在滋滋作响，阿烟弯腰捡起一根树枝，把剩下的火芯拨弄了一下，权当了个简易火把，省着点还能用一阵子。

她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刚才差点扭到的腰。这林子看来得走半天，也不知道爹爹那边怎么样了。前文书阿烟来林子里，是接了个活儿，说是谁先找到林子里那块“风哨石”，谁就拿赏钱。这活儿听着简单，可难就难在，这块石头据说能引风，刮起大风来，林子里跟鬼哭狼嚎似的，寻常人根本没法子找。阿烟自个儿寻思，凭着一身力气，外加这匹借来的好马，应该问题不大。

说干就干。阿烟背着那粗布小包袱，抄起一根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树枝当拐杖，就往林子深处去了。白马跟在她身后，脚步稳健，时不时用鼻子拱拱她的衣角，透着一股子忠诚劲儿。

刚往里走了没多远，阿烟就听见前面传来奇怪的声音。不是风声，也不是什么野兽叫，倒像是……有人在哼哼唧唧？她心里一紧，赶紧让白马停下，自己猫着腰，拨开前面一丛灌木，往那边看去。

只见林子中间一块空地上，有个穿着褴褛的人影，正躺在地上打滚。不是别人，正是前两天在镇上见过的那个瘸腿老头！阿烟当时还琢磨着这老头上年纪了，腿脚不便，怪可怜的。

老头身边放着一个破碗，碗里还有点剩饭剩菜，不过都凉透了。他可能是饿了，也可能是病了，嗓子眼里直冒痰，跟拉风箱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