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在村口蹲了一下午，烟袋锅子磕得山响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自个儿跟自个儿打架似的。儿子在上大学，媳妇跑了，就剩他跟几亩薄田过，说白了，就是等着饿死或者被雷劈。他自认倒霉，中彩票的可能性，比他学会用智能手机还低。

这天刚收完麦子，地头歇脚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不是农忙时的吆喝，是那种鸡飞狗跳的嘈杂。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，没事好事不多。抄起鞭子就往村口跑，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，心里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。

一进村口，嚯，好家伙。七八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小年轻，正围着一个老头耍威风。那老头袖口挽得高高的，花白胡子，背有点驼，但眼神贼亮。老张头一看这阵仗，心里直叫不妙。年轻人吃独食，欺负老实人的事儿，村里见得多了。

“我说你们几个，这是干嘛呢？”老张头粗声大气地吼了一嗓子。

那帮小年轻回头，为首的一个，脸上横着一道刀疤，瞥了老张头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老东西，少管闲事。”

老张头乐了，举着鞭子晃了晃，把鞭梢停在刀疤脸面前：“我儿子在省城当保安，听说你们省城黑社会混得不行？来我们乡下抢地盘？也不看看这是哪儿！”

“滚！”刀疤脸唾了一口，伸手就要推老张头。

老张头身板硬朗，早年的半吊子功夫还没丢，一把抓住刀疤脸的手腕，只听“咔嚓”一声，刀疤脸惨叫一声，捂着手腕弯下了腰。

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，剩下的几个小年轻立刻拔拳相向。老张头嘴上骂着，手脚却不慢，鞭子到处，几个小伙子东倒西歪。他本来也没想真打，就是吓唬人，好歹是村口的老大爷，闹大了不好看。

眼看着就要打出手，那花白胡子老头突然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进了水：“小崽子们，算我老头子给你们面子，滚！”

为首的刀疤脸看了看气氛，再看看自己捂着手腕的手，怂了，扯着兄弟们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老张头松了口气，往花白胡子老头那儿凑了凑：“老人家，您怎么站那儿呢？”

老头往地上一坐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我在这儿睡会儿，谁知道你们就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