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意往前走了两步，脚底踩到地毯，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酒店房间挺大，布置得富丽堂皇，主色调是暗金和米白，到处都挂着华贵的丝绒窗帘。她啧了一声，这简直比她之前住的那个出租屋高档了十万八千里，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，不是哪种特别冲的牌子，倒像是混合了好多好多种，腻腻歪歪的。许知意皱了皱鼻子，转身关掉床头柜上的灯。黑暗里，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晃动的影子。

她想起昨晚程慎行靠在她耳边说，今晚就住这儿。

那时候她还傻乎乎地以为，这就是他所谓的“重新开始”。现在看来，好像只是换个地方继续之前的戏码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在哪儿呢？不是说好了今晚一起吃饭吗？”

许知意盯着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，最后打字：“改天吧，有点事。”

闺蜜很快回复：“什么事啊？看你这状态不像是什么好事。”

许知意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没事，就是有点累。”

说完，她把手机丢到一边，仰头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。床垫下的弹簧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，她闭上眼睛，但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。程慎行那张脸明明近在咫尺，可她却好像隔了十万八千里远。

她想起他昨晚吻她的时候，眼神里是那种近乎掠夺的占有欲。那时候她还觉得，这就是爱。现在看来，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。

许知意翻了个身，背对着门口的方向。房间里的空调嗡嗡作响，温度恰到好处，可她却感觉浑身都冷。她想起自己前二十二年的人生，好像就一直这样，在别人的掌控里度过。

小时候，她爸总是喝醉了回家打她妈。她妈就坐在旁边，一声不吭地流泪。她躲在老槐树下，看着那些飞舞的萤火虫，觉得自己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。

后来程慎行出现，带她去看星星，带她吃昂贵的晚餐，给她一个看起来完美无缺的家。可她发现，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，只是这次，她是那个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小女孩，而程慎行，成了那个打人的酒鬼。

她猛地睁开眼睛，看向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