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意后来才知道，星星也会掉下来砸人。就像程慎行，他曾经是她生命里最亮的那颗星，最后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那晚的雨下得格外大，把苍南市的整个夏天都浇得透心凉。许知意缩在出租屋冰冷的角落里，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。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，最后那支在她无意识中掐灭了火苗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屏幕亮着“程慎行”三个字，她眼皮没抬。男人摊牌的时候说过，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冷静。足够什么时间？一年？两年？还是等到她连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？

她对面的男人蹲下来，捡起地上半瓶红酒。液面还晃荡着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湖。许知意闻到熟悉的雪茄味，还有……一丝廉价酒精的味道。他总是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她面前，却偏爱在她面前卸下所有伪装。

“许知意，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你该懂了，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。”

“比如呢？”她抽了口烟，想起他当初是怎么步步紧逼的，“比如你骗我说出国，其实是在玩弄我？”

程慎行笑了，指节敲着地毯：“你太容易相信人了。小意，我对你真的从未有过男女之情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怕她误会，“但感情这事，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。”

她笑起来，眼泪混着烟雾一起升腾：“程先生，您可真会耍嘴皮子。当初是谁把我捧上云端，又是谁把我踩进泥潭？您告诉我，这算哪门子的‘从未有过男女之情’？”

男人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把酒瓶拧开。许知意忽然觉得恶心，她把他招呼进来的那一刻，就该知道结局不会太好。就像程妈妈朋友圈发的那些国外风景照，像他出差带回来的那些昂贵礼物，像他在人前有意无意流露出的优越感……这一切，不都是她曾经渴望的“更好生活”吗？

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。许知意把脸埋进膝盖里，听见男人最后说：“我帮过的女人多了去了，许知意，我不是圣人，也不想当慈悲天使。”

她笑了，笑到发抖。是啊，他怎么会是圣人呢？可她呢？许知意，二十二年的人生，活成了别人的附属品。程慎行毁了她，却也差点让她看清自己——原来她根本不配拥有任何“更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