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珍跟着那嬷嬷转进浣衣房，一股子霉味子直往鼻子里钻。这地方看着比御花园破败，院里几株老梅树，枝桠光秃秃的，叶子缝里都挂着灰尘。嬷嬷唾沫星子一抹，指着角落里一堆破破烂烂的包袱：“喏，你们放东西用。这宫里自个儿搭窝棚的，不是没几个。”

李玉珍捏了捏手里那块旧抹布，心说这哪是浣衣房啊，跟牢里似的。往地上一坐，刚想骂几句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。

“姐姐，你可算来了……”个细声细气的女孩儿直往她身上蹭，泪眼汪汪的，小手一挥，手里还攥着块脏兮兮的手帕，上面印着几朵快要蔫了的花。

李玉珍瞅瞅这丫头，又瞅瞅那嬷嬷站在门口没好气儿的脸，心说这宫里要么是傻要么是疯的。她伸手一把将那女孩儿拉起来，皱着眉：“哭啥呢？刚来就学会卖惨了？”顺手夺过那块破手帕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灰。

“我……我错了，姐姐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那女孩儿捂着脸，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
“错了？”李玉珍斜眼一撇，“你跟谁说话呢？知不知道嬷嬷管不管这事？”她顿了顿，看着那女孩儿崭新的宫女服，衬得她脸上更惨白，“看穿着是新来的？”

女孩儿怯怯地点点头。

“那巧了，”李玉珍咧嘴一笑，“咱们俩也算是难兄难弟了。走，我带你见识见识这宁暖宫是啥尿性。”

俩人一前一后跟着乱走，李玉珍一边打量着四周，一边给那女孩儿壮胆：“放心，这宫里水深得很，咱们俩就当找个地方养老了，别老想着出人头地，小心把自个儿淹死。”

“可是……姐姐，”那女孩儿忽然压低声音，“我那天看到的，是不是太子殿下？”

李玉珍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太子？哪个太子？这宫里太子能随便看？”

“就是……就是位子特别显眼那个。”女孩儿指着一处偏殿，“那天我出去洒水，就看见他站在台阶上，旁边还有几个身穿红衣的人……”

李玉珍脚步猛地一顿，打断她：“胡闹！太子是金枝玉叶，你怎么能随便偷看？要是让嬷嬷知道了，你这小命……”

“可是我敢发誓，”女孩儿急得跺了跺脚，“我什么也没说，姐姐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