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的电话来得很突然，偏偏我又在忙。办公室电话滋滋响了两声，我手头那杯快凉掉的咖啡差点泼出去。手忙脚乱摸过手机接起来，听筒里传来他略带沙哑的声音，像磨砂玻璃擦出来的，有点闷。

“阿晚……在忙？”他问。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想太多。谁知道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我这边……有点事，晚上方便吗？”

晚上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他白天那种黏糊糊的劲儿。那个当年把姐姐我当所有之称的林浩，现在黏上我了？可面上还得装得云淡风轻，“林总监现在可是大忙人，什么事非得晚上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像在斟酌词句，“就是……想跟你聊聊。”他说，“关于我们能做的，我不想有遗憾。”

我能感觉到他声音里的情绪，那种恰到好处的、带着歉意的委屈。当年姐姐为了给他弟弟治病，把自己「卖」给他的时候，他就是这样，低声下气，满眼都是我的弟弟。后来……后来弟弟病好了，一切都变了。他成了行业新贵，而我，还在这个城市里挣扎。

“哪方面的聊？”我问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。

“比如，我能给你提供的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知道，现在你经济上可能……”

我差点笑出来。什么叫经济上可能？我什么时候经济困难到需要他去施舍了？想起以前 courtroom 里的那些律师，哪个不是精于算计？我今天接了这个案子，就是手头紧，需要钱周转。但这跟林浩有什么关系？他现在恨不能全世界都对他好。

“林浩，我们认识多久了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。

“……十年。”

“十年，你还记得我以前住的地方吗？”我问。

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，“……记得。”

我记得他那时候总去找我，送我那些昂贵的礼物，在酒吧里大声说爱我。后来呢？后来他有了更好的男人，有了更好的生活。我弟弟病好之后，他更是避而不见，直到最近那通电话，他才又重新出现在我的世界里。

“所以，林总监，你想起我来，是因为你现在需要我帮你什么忙？”我问。

“不是……不是这个意思。”他似乎有些急，“就是……我想我们之间，有误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