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那串红点，越来越近，喇叭声也变调了，尖锐得像要钻进脑门子。林风皱了皱眉，脚尖在油门上轻点了一下，车身平稳地加速，超过那辆龟速行驶的小破车。

车内音乐不大声，但足以盖过外面车辆的噪音。林风搅弄着音响，调到一首老歌，沙哑的男声在车厢里荡漾，唱着什么情啊爱的，他没太听进去，心思还在别的地方。

三年了，他真的以为自己能闲下来吗？想找个深山老林，每天晒晒太阳，钓钓鱼，种种菜，跟村口的大爷下下棋。可现实呢？一桩桩一件件，像甩不掉的牛皮糖，赖着他不走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：“林导师？”

他熟稔地接起来，是那个叫小雅的姑娘。刚毕业的大学生，对武学痴迷得紧，三年来逮着机会就往他面前凑，一口一个林导师，尊敬得很。

“怎么，小雅？又想跟你传授什么绝学？”林风笑骂着，心里却暖烘烘的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小小的嘈杂声，像是站在什么地方。小雅的声音带着点急促：“林导师，你赶紧往东城那边来一趟，出事了……”

东城，那个他发誓一辈子都不想再踏足的地方。三年前，他隐退，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躲着那些旧事。可老天爷似乎总想着逗他，硬是把他推回去。

“说具体点。”林风语气沉了下来。

“有个地头蛇，叫张虎，带着一帮小混混，在化妆品批发市场那边闹事，强买强卖，把摊主打得鼻青脸肿……听说，有警察在附近，但他们不敢管，那帮人蛮横得很。”小雅的声音有点发抖，但条理还算清晰。

林风沉默了。张虎，他认识。当年在道上的时候，也算是个有点名气的角色。后来混不下去，跑去做起了买卖，仗着点关系，在东城那一片横行了小半截。他隐退后，张虎没来找过他，按理说，他们不该有什么瓜葛。

但小雅说那帮人蛮横，连警察都不管，这就有点意思了。

“知道了，我马上过来。”林风挂了电话，眼神变得幽深。

后视镜里的红点，已经变成了堵车的车流。他解开安全带，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句话，是老钱给他的。老钱是他师父，三年前病重，临终前塞给他四个字：“凡出鞘，必见血。”

他淡淡一笑。看来，这平静的日子，是到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