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情一提：林头秃得吓人，顶着个鸟窝似的发型，从出租屋门口的电线杆子上爬下来。他刚被《都市之恋》的编辑老王挂了电话，老王那声音，又尖又刺，像锥子一样扎进林耳朵里：“林，你这稿子……嗯……别说了，不合格，懂吗？滚吧。”“滚吧”三个字，林嚼了嚼，有点发涩。

出租屋的破门虚掩着，风从门缝里灌进来，把桌上摊开的稿纸吹 得哗啦哗啦响。林往炕上倒头一躺，脑袋嗡嗡的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蹦跶。

“滚吧……滚吧……”他嘟囔着，盯着天花板上一块被阳光照得发白的污渍。

稿子被毙了，这本就没几天，那本也刚改完，全给毙了。第几个了？林数不清，只觉得手指头数得都快抽筋了。水杯里那包泡面，已经馊了四天，他没舍得扔，蘸着汤喝了几口，咸得舌尖发麻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懒得看，估计又是哪个编辑催稿。林把脸埋进枕头里，一股霉味钻进鼻孔。他得想点活路，不能老这样坐以待毙，靠吃馊面糊过日子。

窗外，天空灰蒙蒙的，像一块发硬的抹布。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，还有隔壁老王他媳妇骂吵死的动静。“老娘问你，你那破书稿子到底卖不卖啊？再不卖，老娘办卡把你那几张破纸都给拆了！”老王媳妇嗓门尖得能穿透三层楼，林皱了皱眉，这种事也拿来当街喊，真是个奇葩。

林盯着桌上那块脏污渍，忽然想起老家厨房的面包机。爸妈以前总说他，这孩子笨手笨脚的，学啥啥不行，除了捣鼓他那破电脑。可他记得，自己小时候总缠着妈妈，让她多烤点葡萄干面包。那黄油香，葡萄干甜，是他小时候为数不多的甜念想了。

“搞面包……行不行啊？”林嘀咕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炕沿。

没经验，没本钱，连蒸锅都快生锈了。可一想到能吃到自己做的面包，那种念头就像野草似的疯了一样往外长。他记得上次路过街角的面包店，买了个草莓奶油的，八块五。那奶油香得要命，一口咬下去，甜得心里直发颤。要是自己也能做出那样的味道……

“搞什么啊，疯子！”林自己都觉得可笑，一个扑街写手，居然想搞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