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浩坐在老板办公室里，腿上的皮鞋后跟已经磨得露出了毛边。他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偷偷摸摸地用指甲抠了抠鞋面，这双打折买的皮鞋，这周就陪着他走出了三个洞。他坐得浑身不自在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也不知道是在敲合同，还是在敲自己的慌。

办公室里的烟味有点呛。老板是个精明人，四十出头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今天甚至两只袖口都卷到了手肘，那范儿，啧啧，跟电视里演的那些成功人士似的。孟浩脑子里转着念头，盘算着晚上怎么去KTV给服务员塞点红包，别到时候自己说话都磕巴。这年头，人情世故，不搞点特殊关系，连口热水都喝不痛快。

“老板，王总那边……”孟浩试探着开口，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。他眼睛偷偷瞟着老板手里的钢笔，笔尖在合同上戳来戳去，像是在给孟浩的灵魂钻孔。空气越来越凝重，孟浩感觉自己像只被提在手里的小鸡，随时会被扔出去摔死。

老板突然叹了口气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块小石头砸在孟浩心上。“孟浩啊，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，但你也得懂，做人不能没底线。”老板的话像刀子，割得孟浩脸上火辣辣的。平时这老板挺温和的，怎么今天突然发飙了？难道是他这个月汇报的业绩太惨了？

孟浩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他低头一看，那合同条款写得密密麻麻，比高考卷子还复杂。他这个‘狗东企业’，一年流水才刚过百万，哪来这么多钱？五十万，简直是天文数字。

“老板，要不……我们？”孟浩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都在发抖。他想提议大家一起凑凑，毕竟同事一场，也得互相帮忙不是？可话到嘴边，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这个‘狗东企业’里，除了他自己，就一个刚毕业的小会计，至于说一起凑钱，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
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。年轻人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带着点酒气，手里还拎着个空酒瓶，像只被扔上岸的落水狗。

“哎呀，王总，您怎么来了？”老板立刻变了副嘴脸，脸上堆满了笑，连忙起身迎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