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跟着人流往前蹭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全是啥火啊灯铺的。她抬眼一瞅，前面不远，嘿，还真一片红光。几个穿皂隶服色的小吏正围着一堆东西，急得直跺脚。

“让让让，让开路！”一个粗麻布汉子嗓门大，尖得能掐死苍蝇。沈知意心里嘀咕：啥事儿啊，这么热闹？

人群往两边散，沈知意挤上去，顺着缝隙往里瞧。只见地上铺着一张广场的毡子，上面孤零零躺着一张弹烂了的七弦琴。琴边几具尸体，三男两女，个个脸朝下，姿势古怪得像在作揖。其中一具尸体手边还拿着一样东西，是个油纸包，已经被人拿走了。

“这是咋整的？”沈知意低声问旁边看热闹的老头。

老头伸出三个指头：“听说，是弹琴弹疯的。”

沈知意挑眉：“弹琴能弹疯？”

老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这七弦琴邪门得很，专门配一种特制的曲子。弹的人得先念仇人名字，再按曲子弹，音符一响，那仇人就得死。今儿这帮人，估计是偷偷练琴，没念仇人名字，一弹琴，琴弦哗啦断了，直接死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不过，今儿这尸体不太对，没念名字，咋也死了？”

沈知意蹲下身，捡起地上半块破碎的琴弦，手指捻了捻。这弦韧性足，颜色发黑，像是被火烤过。

“死因可能不是琴弦。”沈知意转头看那具脸朝下的尸体。尸体手指七弦琴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粉末，像是琴弦擦身的碎屑。

“弹琴时沾了这粉末，可能中了奇毒。”沈知意起身，“走，带我去查查那油纸包。”

几名官差已经把油纸包带走了，沈知意跟着队伍往公廨走。路上遇到个穿便服的男子，行色匆匆，手里还拿着油纸包。

“这位姑娘，你往哪去？”男子拦住沈知意。

沈知意皱眉：“看热闹的。”

男子一愣，随即脸色变了变，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两圈，突然笑着打招呼：“原来是沈姑娘啊。这案子我认识人，想跟你打听下消息呢。”

沈知意挑眉：“哦？怎么个认识法？”

男子笑容不变，却把油纸包往她面前一推：“这姑娘命硬，没死。我朋友托我转交给你，谢谢你收留了这么个烫手山芋。”

沈知意接过油纸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张泛黄的和弦谱，上面密密麻麻画着黑色符文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杀人琴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