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拐角处，沈知意正琢磨着那大丫鬟是哪家的，要是赶巧碰着富贵人家出来撒欢的，兴许还能捞着点赏钱。未料想，斜刺里突然一阵骚动，好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慌慌张张往人群里钻，嘴里还嚷嚷着：“躲开！躲开！这极了！”

循声望去，只见不远处马路上蹲着个穿绿绸裙子的小丫头，年纪不大，瞧着也就十三四岁上下，小脸煞白煞白的，嘴唇哆哆嗦嗦，手指死死抠着地砖，像是要把那砖缝都抠出坑来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沈知意心里嘀咕，这丫头看来不是闹着玩的。她放下炊饼，判官笔往腰间一别，迈步走了过去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见她过来，立马让出条道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：

“啧啧，是amazon家的 Mirabilis 姑娘吧？前几日不是在集贤巷丢了个玉佩，家里还贴了告示寻人吗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这丫头莫不是碰上了什么不开心的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看这样子，像是吓坏了。”

沈知意走近了些，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那丫头。只见她头发散乱，脸上除了惊魂未定，还带着两道细微的指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掐过的。腰侧的绿绸裙下摆也破了一道口子，露出底下青白的小腿。

“你在哭？”沈知意问。

那丫头闻言猛地抬起头，眼圈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。她眨巴了眨眼，似乎没反应过来有人跟她说话，过了好半晌，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：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
“谁不是？”沈知意皱了皱眉，“你是不是被谁欺负了？”

那丫头嘴唇动了动，像是要说什么，偏偏喉咙一哽，又咽了回去。旁边的闲人开始起哄：“哟哟，看这丫头，是不是被哪个后生冲撞了？”

“就是就是，年纪轻轻的，经什么风浪啊……”

沈知意懒得理会他们，弯腰蹲下身，声音放得更柔了些：“别怕，跟我说说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那丫头抬眼看了看她，又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闲人，睫毛忽闪忽闪的，半晌才伸出手指，哆哆嗦嗦指向马路对面：“我……我去给夫人买……买桂花糕……”

“买桂花糕？”沈知意不解，“这么晚了，你家夫人不在家吗？”

“嗯……”那丫头点点头，声音更小了，“夫人的……夫人的桂花糕……昨天没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