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城头，暮色四合，晚风卷着灰扑扑的尘土，吹得人脸生疼。沈知意缩了缩脖子，怀里揣着半块炊饼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把判官笔。刚出城门，没走两步，就差点被一个花团锦簇的大丫鬟撞个满怀。

“哎呀！你这小娘子眼睛是长在屁股上了吗？”丫鬟尖声娇喝，手腕一甩，帕子精准地抽在她胳膊上，力道不小，疼得沈知意“嘶”了一声。

沈知意揉着胳膊，没好气地回瞪眼：“瞧瞧你那傻样，走路不看路，本姑娘是活腻歪了跟你不撞？”她说话弯弯绕绕，带着一股子火气，那是刚从家里被扫地出门，一路乞讨到这儿，没少吃眼前亏。

那丫鬟显然被她噎住了，脸一红一白，梗着脖子道：“你骂谁傻呢？本姑娘可是公主府的人！你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，眼里还有没有王法？”

沈知意心里冷笑，公主府？呵，她要是怕，早跑得没影了。她梗着脖子回敬：“我管你是谁，挡我道就给我适可而止！再敢动手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丫鬟见她真来劲了，气得直跺脚：“你反了天了！你给我等着！”说完，扭着细腰，仗着人多势众，挤开人群走了。

沈知意看着那背影，嘴角撇了撇。也好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她加快脚步，朝着前面那座灯火通明的宅院走去。这是她打听好的，城郊最大的酒楼，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。

刚踏进酒楼，一股混杂着酒气和汗味的热浪扑面而来。三教九流的人嘈杂地聚在一起，划拳声、议论声、还有女人的嘤咛声，混杂成一团。沈知意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，借着擦拭桌子的幌子，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。

她打听的是公主府管家遇刺的案子。说是昨夜，管家郑老班在公主府后院练拳，突然胸口一疼，吐血倒地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公主大惊，立刻报了官，可官府搜查了一宿，连尸体影子都没找到。

沈知意端起桌上那杯浑浊的劣酒，抿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呛得她直咳嗽。周围几个桌的客人见她模样，倒也没人多看她。

“听说了吗？公主府那边出大事了！”一个桌上的粗嗓门汉子低声说道，“管家被人捅了，可尸体呢？连点痕迹都没有，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