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正迷迷糊糊赖在床上，窗外的吵闹声像炸雷一样把她惊醒了。她趿拉着鞋就往外冲，推开窗一看，嚯，好家伙！几个丫鬟婆子把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围在中间，唾沫星子横飞，领头的就是那个领她来偏院的春桃，此刻正叉着腰，一脸凶相。

“我说老虔婆，你做的饭怎么越来越没样了？我家小姐日理万机，你这点子破活儿也干不好，是不是想挨板子啊！”春桃嗓门尖得能刺破天。

老嬷嬷缩在旁边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嘴唇哆嗦着却不敢说话。沈知意心里顿时就明白了，这春桃是看自己刚来，立马就起了骄横的心思，想借着端茶送水的由头撒泼。

“春桃姐，您这话可说得太冤枉了。”沈知意缓步走了出去，声音不大却很稳，“方才我亲眼看见您把真材实料都给了别的婆子，就给老嬷嬷打发了一碗清汤寡水。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。春桃脸色一僵，随即恼羞成怒：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！我什么时候了？你个刚来的小丫头，也敢嚼舌根？”

“我没胡说。”沈知意淡淡一笑，“我虽然没有规矩不懂事，但至少做事还讲良心。不像某些人，看着人家老实就使坏。”

“你……你给我等着！”春桃气得直跺脚，领着一帮丫鬟婆子灰溜溜地走了。

老嬷嬷看着沈知意，眼神里满是感激。沈知意连忙摆摆手：“嬷嬷您别误会，我不是故意和春桃置气的。只是这日子总要过下去，总不能让人欺负。”

老嬷嬷连连点头：“姑娘说的是，姑娘说的是。有姑娘在，我老头子这无处安放的良心总算有了着落。”

沈知意这才注意到，老嬷嬷的衣服虽然朴素，但针脚细密，袖口还精心绣着一朵兰花。她好奇地问：“嬷嬷您以前……”

“奴婢以前是府里一个戏子。”老嬷嬷叹了口气，“后来被夫人赎了身，在这府里做了几十年的老嬷嬷。姑娘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客气的人。”

沈知意心里一软，这老嬷嬷看着凶，其实也是个可怜人。她想了想：“嬷嬷，往后若有什么难处，您别自己扛着，可以跟我说说。”

老嬷嬷眼圈一红，颤巍巍地道：“好，姑娘……”

这一夜，沈知意没睡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