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又绿江南岸，草长莺飞二月天。宫里的桃花开得正盛，粉的、白的，一片一片洒在青石板上，风一吹，就沾上人的衣袍。

叶安然蹲在御花园的角落里，手里攥着把剪刀，正小心翼翼地修着盆栽里一株歪斜的桃花。她长眉大眼，年纪不大，脸上还带着点稚气，但眼神却格外清亮，像山里最干净的水。这是她被选进宫的小半年里，难得能自己支配的一点时间。

“安然，别剪了，这花根好着呢。”一个柔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叶安然回头，看见妹妹叶柔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，封面都磨损了边角。叶柔比她大两岁，眉眼间有几分相似，但多了几分沉稳。这些日子，她总是跟在姐姐身后，像个小尾巴。

“柔儿，你不看书吗？”叶安然头也不抬，继续剪着。

“看，不过……”叶柔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姐姐，你最近总是一个人待在这里，是不是又想起家里了？”

叶安然动作一滞，剪刀指节有些发白。是啊，家里，爹娘，还有未过门的夫婿……一想起这些，心里就空落落的。她摇摇头，把注意力转回手上，“哪能，在这宫里，越是不想，越是要想开点。”

是啊，想开点。可宫里的事，哪是那么容易想开的？自从她们姐妹俩被卷进这深宫泥潭，一切都变了。原先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小叶家，一夜之间，就因为她们被选入宫，成了一方巨贾。可那又怎样？进宫的人，谁不是揣着一副心思来的？

叶安然心里清楚得很。她自己是侥幸，家里贪了好处，将她推向了这个风口浪尖。而叶柔，纯粹是被牺牲了。那日，选宫的太监来到叶家，说是要选两个姑娘进宫，叶柔哭得撕心裂肺，可爹娘却一脸决绝，说：“柔儿，你是姐姐的依靠，绝不能去。安然性子单纯，去宫里或许还能安稳度日。”当时叶柔就想，姐姐性子单纯，可宫里，谁又能清白地出来？

剪完这株花，叶安然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花瓣，朝着叶柔走去。

“姐姐。”叶柔把书递给她，“这是给姐姐看的新传。”

叶安然接过书，随意翻了翻，是一本讲宫中轶事的，她没兴趣，随手放在一边。“柔儿，你说，这宫里最可怕的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