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酒保是个油光水滑的中年人，眼角挂着酒糟，斜睨着凌宇，打量了几眼，咧嘴笑道："小兄弟，第一次来啊？要喝最好的花雕，还是最烈的烧刀子？"

凌宇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挤出个笑，把黑面包往旁边桌子一放，小声道："来碗热汤，要滚烫的，多加点香菜。"

酒保撇撇嘴，转身进了后厨，嘴里嘟囔着："穷酸货，喝汤还挑三拣四的。"凌宇没理会，搓着冻僵的手指，眼睛飞快地扫视着酒馆大堂。

这里乱哄哄的，叫花子似的江湖人挤在一起，角落里几个锦衣飘飘的人低声交谈，眼神阴沉，像是在商量什么勾当。凌宇觉得自己像个乡下笑话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，鼻尖冻得发红，活像只可怜的哈士奇。

"嗤——"一股冷笑从旁边传来。

凌宇猛地转头，看见一个瘦高个青年正冲着他挤眉弄眼，手里晃着块墨绿色的玉佩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。青年嘴角挂着戏谑，嗓门不大，却刚好能让凌宇听见："哟，这不是去送死的小屁娃吗？听说你爹给你找了个宝贝剑？怎么，送命的钱带来了吗？"

凌宇一愣，随即眼眶有点发红："关...关你屁事？"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倔强。

那青年像是被踩了尾巴，哈哈大笑起来："哟呵，还有脾气？行，我今天心情好，不跟你计较。不过你要是以后在前面撞见我，可别怪我没提醒你——"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，"老子可不管你爹是谁，反正我李山说了，死道友不死贫道！"

凌宇气得浑身发抖，攥紧了拳头，却碍于人多没敢冲上去。他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磨得起了毛边的布鞋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。

"喂，死鬼，别杵在那儿！"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。

凌宇循声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淡绿衣裙的少女走了过来，身形娇小，但眼神灵动。她手里提着个食盒，看到凌宇，脚步顿了顿，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忧。

"你...你没事吧？"少女的声音像清泉一样，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
凌宇心里一暖，连忙摇头："我没事，谢谢姑娘。"他指了指旁边的桌子，"我...我还没吃饭。"

少女没有多问，走上前，将食盒放在桌上，轻声道："我爹说了，外面不安全，让你早些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