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跪在雪地里，脑袋嗡嗡响。手机屏幕碎片扎进皮鞋里，他扯着疼，却没心思管。三百块钱，连个厕所都尿不下去。他摸出半包烟，叼上，没火。

“操他妈的，”他狠狠踹了脚旁边的垃圾桶，“老子他妈是狗吗？”

雪粒子打在脸上，冰得生疼。他缩缩脖子，想找个背风的地方再想想。出租屋门口是死地，暖气费、房租，哪个不要钱？手机银行APP上，红色字体刺眼——负两千四百七十二块。

得想办法。

林凡爬起来，冻得直哆嗦。身上最后一件带点钱的东西是那本写了不到三万字的小说。他本来就是个写手，之前搞网文糊口，但那点稿费根本不够塞牙缝。现在更是，得吃饭，得暖气，得房租。

他走进屋，把自己扔在床上。屋子里一片漆黑，他摸索着找到手机，点开那个许久没碰的文档。屏幕光映着惨白的脸，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主角“死法”——车祸，当场死亡，死得憋屈。

林凡灌了一口凉水，呛得咳嗽。他合上文档，靠在墙上滑下去。不行，得加更。但问题是，这小说扑得像块狗屎，没人看。发新书？注册账号、推广，又是一大笔开销。钱呢？死路一条。

手机突然亮了一下。是短信，不是骚扰。他点开，一行加粗字体：你的小说《死法》，我看了，可以要。

林凡瞳孔一缩。谁？谁看他的破烂玩意儿？想了想，他回了句：谁？你谁啊？

信息又回过来：我是你的读者。

这服务态度……林凡嘴角抽搐。读者看一眼就删？逗我？他没回复。

结果，信息又来了：我可以给你机会。条件，你小说里的主角必须死。怎么死，我定。死得越绝越好。写出来，我买断。

林凡愣了三秒。他看着屏幕，后背一阵发凉。对方是认真的？用主角的命换钱？这买卖……有点疯狂。但疯狂归疯狂，不干就活不成了，对吧？

他沉默好久，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划了划，打出：什么死法？

信息秒回：车祸，内脏破裂，活活疼死。场景，荒郊野外，孤身一人。

林凡吐出一口浊气。荒郊野外……他脑补了一下，主角在冰冷的车里，血慢慢流出来，意识模糊，最后绝望地看着一片白雪……他写的时候都得找不着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