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娘的唾沫星子擦得滋啦响，杜言薇缩在灶台边，怀里抱着一本快被硝烟熏烂的旧书，好说歹说求着婆娘再给烧些柴火。婆娘哼了一声，甩手给了她半捆秸秆，扭着细腰走了。

秸秆又干又硬，烧起来噼啪响，可热量却像小猫似的，光顾着蹭，不往怀里钻。杜言薇跺了跺脚，手脚都冻得冰凉，心里的算盘却越打越快。半捆秸秆能烧多久？这天儿，光靠这点撑不住。

屋子角落里，不知道谁扔了堆烂麻袋，鼓鼓囊囊的。杜言薇蹑手蹑脚挪过去，扒开麻袋，一股浓烈的油香味儿直钻鼻子——澄清的猪油！原主以前倒是爱偷吃，可婆娘盯得紧，也就偶尔舔舔手指缝。这玩意儿，当燃料可就屈才了！

杜言薇盘算起来。婆娘家后院养着一口肥猪，说是过两天要杀了卖钱。等那猪杀了，趁婆娘不注意，顺两三块肥膘回来，炼成油，暖和度绝对比柴火强十倍！当然，这事儿不能贪多，得来去无踪。

正想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杜言薇吓一跳，赶紧缩回身，抱紧那本破书装作在看。

“哟，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点轻佻。杜言薇抬头，看见邻村的小寡妇柳氏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溜着个空布袋，眼睛笑成一条缝，目光却不怀好意地扫过她抱着的“书”。

“我，我……看天气不错，出来晒晒。”杜言薇硬着头皮说。

柳氏踮脚瞅了瞅，咧嘴笑道：“晒书啊？这丫头倒是勤快。你家那本《增广贤文》可是做了不少文章，听说写得比村东头的秀才都好？”

杜言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原主就是个粗人，念过几天书，早被婆娘逼着去务农了。这柳氏精明，怕是听旁人瞎说，故意来挖苦她的。她嘴角扯了扯，尽量显得淡定：“柳大婶说笑了，我就是瞎涂鸦。”

“哈哈，你这丫头还害羞了？”柳氏凑近了些，一股劣质的香粉味儿扑面而来，“你也知道，书香门第出人才。你家要是能供得起丫头念书，我帮你想想路子。”说着，目光落在了杜言薇怀里那本破书上面。

杜言薇心头一紧。这婆娘无事不登三宝殿，不会是想抢书吧？她下意识把书抱得更紧了，手心已经出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