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在柴房里对着墙上的霉斑发呆，半碗馄饨寡淡得像吞了沙子。男人靠在门框上，看这边看得有点心烦，伸手掏出块黑黢黢的饼子塞给她：“吃吧，压压惊。”

饼子硬得能砸死仓鼠，她却一口咬下去，眉头舒成川字：“这玩意儿叫烤地瓜？”男人愣了下，像是没想到她吃得这么香。

秋夜冷得能掉头发，她搓着手跺脚，男人忽然掏出个东西在火堆里烤，滋滋作响。等烤得焦黄，油汁微微渗出来，男人甩了甩手上的油，“尝尝。”

林婉儿小心翼翼咬了一口，麦香直接窜进脑子里，甜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这饼子好吃得离谱，她一边吃一边问：“这玩意儿哪来的？”

男人咧嘴：“山里捡的野果，晒干烤了吃。”又苦笑，“其实是我早几年攒的，怕哪天没吃的。”

她看着男人从怀里掏出小布袋，倒出来的干果黑乎乎一小撮，突然想说句傻子都听得出来的话：“你瞎藏啥不好，跟着我吃灰？”

男人沉默了，又沉默了，最后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……赔你碗馄饨。”

她噗嗤笑了，突然想起前几日太后赏的胭脂，是块带着血丝的胭脂冻。这野果烤出来的饼子，颜色香味都跟那胭脂有几分神似。也许是饿极了她馋，也许是宫里待得太久，她忽然想试试自己也能做出这样的甜食。

没两日，她爬上山采野果，回来时被宫人撞见，吓得差点把布袋扔进山崖。那宫人尖声喊：“大胆宫女，擅闯禁地！”

男人及时出现，护着她肩膀：“她在采野果。”

宫人硬邦邦地回：“御膳房缺新膳单，陛下有旨。”男人这才稀里哗啦从袖里掏出张纸，宫人一看脸色骤变，立刻换上谄媚笑。

原来林婉儿无意中采到一种叫桂圆的野果，晒干烤出来，比那块胭脂冻甜得多。男人连夜熬了篇《山野果制饼谱》，林婉儿一看就懂，第二天御膳房就出现了金黄的桂花饼。

男人站在人群后头，看着那女人被几个太监搀扶着，在太后面前笑得像朵桃花，心里忽然空落落的。他转身就走，撞进洒满花瓣的秋千架下，那女人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攥着块吃剩的桂花饼。

“你跟着我做什么？”她问。

男人舔舔干裂的嘴唇：“看你吃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