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屠户的话还没说完，就被人更响亮的声音给截断了。王秀雅这声“李叔”叫得甜，听得人心里舒坦，可李屠户却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。围观的乡亲们也都伸长了脖子，想知道这回又是谁跑来给王秀雅撑腰。

等尘埃落定，人群分开，王秀雅一扭头，就看见自家老爹王建国板着脸，正站在不远处跟人说话。王建国手里还提着一篮子鸡蛋，那是刚从家里带来的，显然是来赔不是的。

王秀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她家虽然穷，可鸡蛋也不是随便能拿出来的。她快步走过去，接过老爹手里的篮子：“爹，这是做什么？”

王建国一拍大腿：“还能做什么？给你李叔赔罪呗！他老人家肯帮我们，我们全家都记他这个恩情。”说着，又冲李屠户挤挤眼，“小雅，爹欠他二十斤米，你给记好了，下了地，保证让他收成双倍！”

李屠户嘴角抽了抽，心里美滋滋的。他这老脸皮厚，硬是没驳回王建国的话，只哼了一声，算是接受了。王秀雅则替老爹捏了把汗，拉着他就往外走：“爹，别说了。”

走到一边没人的地方，王建国才低声抱怨：“你小子，这是捅马蜂窝了！李屠户那脾气，平时看着老实，一说起钱就来气。”

王秀雅没说话，她心里清楚。自从她跟那个军分区少校的未婚夫江迟分手，到现在还没过去半年，村里人就开始编排她了。以前她家和李屠户因为一块地有过节，李屠户就这么个由头，想让她难堪。

“爹，”王秀雅深吸一口气，小声说，“二十斤米的事，你别管了。到时候江叔叔……”

“江迟那小子？”王建国眉头一皱，“别提他！提他我就来气！当初他跟你说什么？扎根部队，几年见不着面，让你先在家好好读书……结果呢？他倒好，一去不回头，你还傻乎乎地等他！现在好了，连个像样的人都没见着，倒被村里人笑话！”

王秀雅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当然知道江迟是去当兵了，而且听说还是去一个很远很苦的地方。可她还是忍不住有点心软。她看着老爹那因为生气显得更着急的脸，轻声说：“江叔叔不是那样的人。他只是……”

“什么只是！”王建国打断她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当初他走的时候怎么说来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