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晓曼手上的推车停稳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才推门走了上去。门板吱呀一声，晃晃悠悠地开了条缝，阳光从缝里透了进来，落在地上，刚好能照出她脚下几颗小石子。

巷子里的风裹着从远处传来的叫卖声，吹进她嘴里，带着点潮湿的泥土味。她记得这儿，记得青石板上那道她小时候留下的擦伤，现在摸上去，石板还是那么凉，可她心里的温度却升降无常。

“晓曼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
刘晓曼脚步顿了顿，没有回头。她知道是谁。那个声音，就像把时光倒流了十几年，倒回到那个刚到上海时，她被小偷偷了钱，又是这个声音，把她从哭泣中拉起来，拍着她的背说：“阿曼，哭啥哭，大不了哥再给你买。”

她推着车往里走，脚步越来越快。门彻底被拉开，张子昂就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拿着个菜篮子，上面放着几颗青菜，水珠还在叶子上滚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，袖口挽到了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十年，他好像都没怎么变，还是那副热心肠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
“你……”刘晓曼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十年了，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上海滩的喧嚣，习惯了身边人来人往，习惯了那些撕心裂肺的告别。可真的站在这条巷子里，看到他的影像，那些记忆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。

张子昂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些惊讶，但更多的是了然。他放下菜篮子，走过来，轻轻握住了她推车的一只轮子。“这么久，你怎么突然回来了？”

刘晓曼没动，只是看着他。他的眼神，清澈依旧，可她也敏锐地感觉到，那里面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——疲惫，迷茫，还有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
“我……回来了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张子昂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笑了笑，自嘲：“是啊，回来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你这车，挺眼生的。”

刘晓曼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，推车的木头已经磨得发亮，边缘还刻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上去的痕迹。她想起在上海时，她总是喜欢摆弄这些小东西，好像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
“上海的货不好买，就自己弄了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