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上海，湿漉漉的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凉意，许晚却觉得热得慌。她站在外滩，看着对岸陆家嘴的灯火，像打翻的星星碎了一地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拿出来看，是顾行舟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老地方见。”

老地方是淮海路的某家咖啡馆。许晚换了一条新买的项链，吊坠是小雏菊，想起很多年前，她和顾行舟在乡下总爱追着彼此跑，满身是草，手里捏着刚摘的小雏菊。那时候觉得，这世界再大，也大不过他家后山那片竹林。

她到的时候，顾行舟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的咖啡杯还温着。看见她，他眼角微微弯了一下，许晚觉得他好像变少了，以前他总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，眼神里总带着点戏谑，现在却像沉淀下来的水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。

“回来了？”他出声，声音不像在上海时那么冷，反而温和了些。

“嗯。”许晚点点头，坐下。咖啡馆角落放着老式留声机，正放着法文歌，低沉的旋律混着上海的风声，有些缠绵。

顾行舟问她最近怎么样，许晚说在江南小镇开了家小书店，生意不好不坏。顾行舟沉默了一下，忽然说：“你以前很喜欢上海。”

“因为这里够繁华。”许晚笑了，嘴角却没什么力气，“现在才发现，江南小镇的风也挺好的，吹久了，就不想走了。”

顾行舟没说话，只是递给她一张名片，上面是上海一家公司的地址，人事部的。许晚看着他，挑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听说你们市里新开了一个文创园，缺人。”顾行舟难得正经，“给你个机会。”

许晚皱眉，“我怎么觉得你这么好心呢？”

“以前你总是不给我好处。”顾行舟扯扯嘴角，像是没好气，“现在给你机会，还不拿。”

许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在上海十年，她像颗棋子，被各种势力推着走，身边的人来了又走，唯一没变的是顾行舟。他一直是那个样子，永远站在旁边看戏，偶尔伸手拉一下。十年前，她觉得他是局外人；十年后，她才发现，他可能从一开始就在局里。

她盯着名片，忽然觉得上面的字陌生起来。上海，这个她以为已经刻进骨子里的地方，此刻却显得那么遥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