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被砸得嘭嘭响，像是要拆了这屋子。我跳起来，心都提到嗓子眼了，以为是债主又来了。透过门缝往外看，是个陌生面孔，捂着半张脸，眼神贼兮兮的。“谁啊？”我咳嗽一声，把门打开一条缝。那人一把推开我，挤进来，屋里那三个人眼熟得很，都是以前公司的小弟，这会儿见了跟老鼠见了猫似的。“王哥，咱们的钱……”一人吭哧半天，总算憋出一句。“滚蛋！”我吼了一声，他们几个人灰溜溜地退出去，临走还回头望了一眼，眼神里全是算计。关上门，我长出一口气，这日子过得，比那野狗还悬。

桌面上还放着那几摞文件，都是欠条的复印件，我这心里就跟那挨了刀的猪似的，直冒血。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我指着门口，“是不是裹老子的东西来了？”那陌生的家伙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王哥，你这就外行了。咱们这叫一物降一物，你欠的这点儿小钱算个屁，我这次是来收‘大钱’的。”他翻出一张照片，我瞅了一眼，瞳孔都快瞪出来了——照片里是个黄花梨的茶几，我祖上传下来的，早就被我搬去公司办公室摆着了。这茶几当年可是花了两万买的，后来陪着我在公司里风光过一把。“你他妈的……”我话没说完，就被他老婆一把拽住胳膊。“大强，别动手！”她那小脸煞白煞白的，“王哥，你就行行好，这茶几你先给吧，我们等着用钱呢！”他老婆眼泪汪汪的，看得我心头一颤。那茶几，是我爸留给我的念想，这要是没了，我连个根儿都找不着了。“滚！”我咬着牙说，“东西你们捡去，钱，我……”“你怎么着？”他老婆一把鼻涕一把泪，“我家孩子等着凑学费呢，你再等等，等王哥缓过劲，乖乖，这世道……”她絮絮叨叨的，我这心里乱得很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最终还是没动手，任由他们把茶几从办公室里搬出来。搬出去的时候，那茶几腿磕在门槛上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响，我心里立马跟着抽了一下。他们走了，屋里空荡荡的，只剩下那点残破影子。我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，像条疯狗似的突然冲到楼下，对着空地就是一通乱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