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八蛋！我靠在冰冷的墙根儿上，心里把这事儿从头捋了一遍。公司那帮杂碎，当初看我身家厚，一个个跟哈巴狗似的往上扑。现在倒好，公司破产，他们连个影儿都见不着，债主堵家门，更是压根儿没人搭理。这世道，就是瞎了眼的烂泥糊不上墙！我抽了口冷气，手指头尖儿冻得有点僵。

“哥，您……您这是……”小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这小子，以前在我跟前吆五喝六的，现在说话都跟蚊子似的。

“滚蛋！你没看见我他妈心情不好？”我有点没好气地吼了他一句。不是对他，主要是心里憋屈，找个出气筒。小李没敢多嘴，缩着脖子站在一边，跟个受惊的鹌鹑似的。

就在这时，巷子口那辆该死的破吉普车，又慢悠悠地开了过来。车屁股还挂着一个掉漆的“通”字，每次看到这玩意儿，我都觉得眼皮子直跳。

“操……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烦躁得很。

车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下来个人影。

又是他。

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脸上带着点人畜无害的笑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瘪瘪的布袋子，跟刚从菜市场出来似的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”他咧着嘴，声音洪亮得能震飞屋顶上的瓦，隔老远就喊上了，“在这儿干啥呢？冻成冰棍儿了？”

我翻了个白眼，懒得搭理他。这人怎么跟苍蝇似的，赶都赶不走。

“我说，”他倒也不气馁，凑了过来，一屁股坐在离我几步远的地上，刚好挡住了我刚才晒到的那点可怜的阳光，“你那事儿，我听说了点风声。别往心里去，天塌不下来。”

他的眼神很亮，在昏暗的巷子里显得有些突兀。他叫老马，是个修车匠，认识也就半年多，以前公司门口经常看到他摆摊。那时候我根本没正眼瞧过他。

“你管我？”我冷冰冰地甩了一句。我现在最烦的就是别人同情，尤其是这种边角料似的关心。

老马没生气，反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行，行，我不管。不过我看你快冻僵了，这破地方能挡风，能挡穷，挡不住冷啊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布袋子，“给你带了点吃的，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。就当……我管了呗。”

我瞥了一眼那袋子，隐约能看见几个皱巴巴的馒头和一点咸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