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就这？”

我盯着银行那张红底黑字的存款单，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。这上面的数字，跟个玩笑似的，后面跟着一长串零，连个“万”字都没混上。三个月前还是百万富翁的我，怎么眨眼就成穷光蛋了？这他妈的到底什么情况？

“小李啊，你确定你没数错？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发干。

那个叫小李的银行职员，戴着金丝边眼镜，推了推镜框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张总，您看看，电脑上就是这么显示的。我们系统不会骗人。”

搞什么飞机？公司不是还好好的吗？项目不是还在推进吗？怎么说破产就破产了？我脑子嗡嗡的，感觉像被人在太阳穴上凿了两下。难道是黄老板那边出事了？可他不是还说，再给我们三个月时间吗？

“那我……我还能怎么办？”我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。可手心里全是汗，黏糊糊的。

小李摇摇头：“这个……您得问您的公司或者合作伙伴了。我们银行只能根据系统里的数据操作。目前看来，您的所有资产……嗯，都用于抵债了。”

抵债？我那几套在市中心的新房子，那辆刚提不久的限量版跑车，还有公司那栋大楼……全没了？就为了还那点……嗨，不提也罢。我早该知道的，贪心不足蛇吞象，自己酿的苦酒，只能自己喝。

收拾东西灰溜溜地离开城里那栋曾经代表着“成功”的大楼时，我像条被扔上岸的鱼，一个劲地喘不过气。过去三个月，我就跟做梦一样，搞不清是醒着还是睡着。从云端跌落泥潭，原来就是这么个干砸叭嗒的感觉。

“嘿，老张，人还在屋里捞呢，没准儿还能喘口气儿。”脸上肥肉抖了三抖的大头拍了我肩膀一下，他是我高中同学，也是公司里跟着我打天下多年的铁杆。

我苦笑了一下，扯了扯嘴角：“喘口气？现在光是喘气儿都费劲了。”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

路上，大头给我支了个招，让我先回老家那个“鸟不拉屎”的小镇待一阵子，避避风头，也清静清静。我咬了咬牙，点了点头。现在这光景，也确实没脸再待在城里了。回老家，挺好。

车子在脏兮兮的国道上颠簸了三个多小时，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层层叠叠的农田和低矮的土墙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