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静蹲在马路牙子上，手里攥着半包皱巴巴的烟，对着那碗泡面发呆。面都坨了，水也浑了，可她还是没动筷子。对面的池磊坐了一下午，俩人谁都没说话。

"吃吧。"池磊突然开口，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
林静抬眼看着他，池磊眼里那点光早就灭了，现在就剩个壳儿。"饿了就吃，别愣着。"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"我留了点钱，不够你去找小雅借。"

林静把烟塞回兜里，慢吞吞地扒拉着面条。这面是早上买馒头剩下的钱买的，五块钱一桶，能吃一天。搁以前，这种地摊货她连喂狗都嫌牙口不好。

"小雅不是那么好惹的。"她嘴里嚼着面，眼睛斜瞟着他。

池磊嗤笑一声："你能耐啊？现在谁瞧得起咱？当初你非要去北京闯，现在倒好，连回头的路都没了。"

林静一筷子把面桶拍在桌上："你少来这套！当初是谁非要跟我一起走？现在怂成这样，还不如直接跪着！"

俩人又掐起来了。池磊当年是林静的顶头上司，俩人好上后，林静非要辞职跟他去北京。池磊是真心爱她，可北京这地方，不是谁想来就能留下的。现在他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，一肚子火没处撒，只能往林静身上发。

"我告诉你林静，"池磊站起来，手指戳着她的脑门，"你要是再这样，就给我滚蛋！我一个人能过得更好！"

"滚就滚！"林静也站起来，把面桶往桌上一砸，"你以为我稀罕跟你过这种穷日子？早知这样，当初我就该听我妈的话，找个人嫁了！"

这话一出，池磊的脸色彻底黑了。他伸手就去抓林静的胳膊："你说什么呢？要不是为你，我能混成这样？你当初要是不走，我现在早是经理了！"

林静甩开他的手："现在说这个还有用？你看看你，穿那件衣服都半年没洗了，身上跟馊咸菜似的！我跟着你，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！"

说完这句话，林静也后悔了。池磊张着嘴，半天没说话，最后"砰"地一拳砸在桌子上。桌上的调料撒了一地，随着那声闷响飘散在冷风中。

"行！"池磊突然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，"林静，你等着！我再混三个月，要是还这样，我立马滚蛋，不拖累你！